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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隔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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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雖停了,但城頭卻依舊一片銀白。

「小謝先生。」

長夜將明,遠天浮現一抹魚肚白,褚果雙手按在城牆雪中,有些緊張地說道:「你先前把我送回褚國,便再也沒有現身—是因為月隱界』的舊案麼?」

「—」

謝玄衣沉默。

褚果很聰明,一下就猜出了原因。

離國一別,謝玄衣便再也沒和這少年郎相見了。

他將自己隨身佩戴的「春風野草」送給了少年,這把傘劍某種程度上象徵了二人之間的感情。

桃源修行的那段日子雖然短暫。

但師徒之情,教誨之恩,卻是真的。

那時候,謝玄衣還背負著「叛國之人」的罪名,月隱界疑案尚未查清,就此闊別,是對二人最好的選擇。

而今,一切塵埃落定。

「是。」

謝玄衣輕聲道:「我與你父親——曾是很好的朋友。在月隱界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不該和你過多見面。」

「現在不必再有這個顧慮了。」

褚果聲音真摯地說道:「先生授我劍術,這份大恩,褚果銘記在心,終生難忘。」

謝玄衣搖搖頭,露出了欣慰笑容。

他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少年郎腦袋。

「你姐姐呢?」謝玄衣問。

仁壽宮大戰落幕,褚因便沒了音訊。

謝玄衣向來對朝堂之事不感興趣,他只知道,大褚皇位換了一人。

「她這些年,直被困在皇城之中,如今最願,就是看看外的世界。」

褚果咧嘴笑了笑:「一年前,便乘車往外遊歷了。聽先生說,這段時日去了離境。」

「離國?」

謝玄衣挑眉:「還真是家人——你姐膽子也不,孤身,就敢去離國遊歷?」

因為龍脈加持緣故。

大褚正統皇室的皇血血裔相當高貴。

背負皇血的修行者,修行速度會比尋常修士快上數倍.—褚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修行劍術兩年,繼位一年,在諸多瑣事困擾糾纏之下,依舊飛快修行到了「築基境」,只差一步,便可馭氣。

這等速度,已和大宗門那些年輕天驕有的一拼。

如此來看,褚因境界,只會在褚果之上。

畢競她生長在皇城之中,哪怕平日裡要裝傻扮痴掩人耳目,憑藉皇血偷摸修行,這兩年總該是要抵達洞天境了。

只是——

以褚因的身份,修行到洞天境,依舊也不算穩妥。

「大可放心,她的身份案卷,被書樓徹底封鎖,從未外泄。」

褚果笑了笑,解釋說道:「除了先生這樣的人物,幾乎無人知曉,她是我的姐姐。」

這些年。

褚因對外一直以「男子身」示人。

大離那些諜子,只知道大褚從離國境內,秘密接回了一位皇子,重新登位。

卻不知道原先那位「小皇帝」離開之後,去了何處,他們當然不會想到,這位「小皇帝」膽大包天,放著好端端的大褚疆土不去遊歷,竟敢私自踏足離境。他們更不會想到,這位在皇城和聖后唱了十年啞戲的「小皇帝」會是一個姑娘。

「放棄皇位,天下遊歷——」

謝玄衣垂簾,笑了笑:「這小皇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求之不得的東西?

褚因說走就走。

「皇位——被許多人視若至寶,但總有些人,棄若敝履。」

褚果微笑說道:「對她而言,皇城是天底下最大的牢籠,她只想看看外面的光明。」

「對你呢?」謝玄衣問。

「對我而言——」

褚果想了許久,認真說道:「皇城是一座藥壺。」

「藥壺?」

謝玄愣了下,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個答案。

「在沅州的時候,我跟著老鄭四處遊蕩,老鄭腰間總是拴著一枚藥壺。「

褚果語氣有些淡淡的哀傷:「都說懸壺濟世』,「懸壺濟世』,其實懸什麼壺都濟不了世—因為藥壺裡的藥總會用完,我和老鄭擺了十年的攤子,救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後平芝城還是破了。像我們這樣的醫師,不知有多少,卻連小小一座沅州都救不了。學醫,濟不了世。」

「不過———當皇帝或許可以。」

少年郎頓了頓,話鋒偏轉,遠天有風吹過,驅散陰霾,照亮那雙黑瞳的瞳仁。

那雙眼清澈如湖,倒映著明亮的輝光。

褚果,想要救人。

皇城,便是他懸在腰間的藥壺。

這壺中之水,通往大褚四境,壺中之水,傾向天下萬民。

「這一年來,我查了許多案子。」

少年郎仰起頭來,望向謝玄衣,聲音無比認真:「從南疆靈渠城開始查起——先生將宗弼案』交付給了我。」

謝玄衣記得這樁案子。

南疆盪魔前夜,他在靈渠城,左衛尉尉遲佑德冒死稟報自己,上稟了此案。

靈渠城主宗弼,夥同南疆邪修,劫掠嬰童。

此案涉及皇城司,指向仁壽宮—當時局面緊張,即便謝玄衣施展奪魂之術,將宗弼挪入摩下,也根本無法啟動調查。

再到後面,仁壽宮傾倒,南疆邪修覆滅,對謝玄衣而言,這案子已然沒了調查必要。

不過。

這是一個對「褚果」很好的練手機會。

顯然,這是陳鏡玄的授意。

雖然和褚果只是短暫相處了片刻,但謝玄衣能感覺到這少年郎的變化。

這天下有數千數萬數之不清的「年輕人」,懷揣著遠大理想,一腔熱血——但只有不到一成,能夠堅持。

一成之中,又只有一成,知曉該如何身體力行地去實踐,實現這些理想,這些抱負。

再只有一成——氣運加身,能夠成功。

兩年前的褚果。

但就只是最開始的那一成。

如今的褚果,則不一樣了。

「今日這一面,我很欣慰。」

謝玄衣看著少年郎,措辭許久,認真說道:「你變化很小——也變化很大。」

初心未變,但氣質已然不同。

「先生——這是在誇我麼?」

褚果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撓了撓頭,一如當年在桃源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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