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跳出局外(1/2)
「轟隆隆!」
虛空之中,盪出陣陣雷音,風雪與紙屑一同匯入星火門戶之中。
謝玄衣盯著門戶看了片刻。
這門戶之中,隱隱蘊藏道門符陣之道。
若非自己從唐鳳書那兒偷學了道門符術,還真看不出這隨手一揮的門道……
這陸道主,又是從哪習得如此大道?
「你的東西,我不要。還給你。」
看了片刻之後,謝玄衣搖了搖頭。
他注意到肩頭大氅,微微皺眉,將其卸下,送還回去。
「天涼替你加件衣,也要如此計較,權當陸某人好心被當驢肝肺。」
「罷了……你開心便是。」
陸鈺真無可奈何,但也不介意,雙手接過,重新將其丟回眉心洞天之中,輕飄飄道:「別盯著這扇門看了,全天下又不止你一人可以從道門『偷學』,這等傳送符陣之術,不過小道爾,不值一提。趕緊出發吧,別耽誤了時辰。」
「……」
謝玄衣知道,陸鈺真拿自己沒什麼辦法。
不過同樣的,他也拿陸鈺真沒法子。
這傢伙似乎有讀心神通。
自己心中的念頭,往往只是流轉一剎,便會被對方捕捉,而後精準讀出。
他輕嘆一聲,踏入門戶之中。
……
……
風雪被風沙替代,漫天雪嘯,變成了鐵騎衝殺。
踏入門戶之後。
撲面而來的砂礫,裹挾著濃鬱血腥氣息,將謝玄衣拽回了千年前的那座古老戰場,他再一次回到了「幻夢」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沖陣鐵騎,背負滅龍道則箭匣的千夫長數之不清,帶著身後部眾,如洪流一般撞向戰場中央的沖天光柱。
這一次,與上次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
謝玄衣不再孤身一人。
「看吶,這世上的爭鬥,是永無休止的。」
陸鈺真背負雙手,輕聲感慨:「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江湖所在,便是爭鬥所在。十人,百人,千人……人越多,鬥爭越激烈,數十萬人之間的矛盾,演變成了國與國,族群對族群的矛盾,到了最後,不可避免會變成戰爭。」
「你知道麼?」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這場伐龍之戰,就這麼整整持續了一千年。」
這一千年。
大月國幻夢,從未停歇過。
黑煞翻覆,廝殺沸天。
歸根結底,是因為這場幻夢,乃是由真龍道則與如意道則的對碰而產生……
「青鯉」被刺死在王座之上,她用殘留的道則之力,拖住了亓帝,封鎖大月井。
兩股互相仇視的道則之力,太過強大,以至於溢出。
就這麼化為黑煞!
在大月國秘境最外圍,不斷拼殺!
這也是亓帝沒料到,青鯉以凡俗之身,投胎轉世的原因。
道則廝殺,戰爭未絕。
誰都想不到。
這場戰爭的「主角」,會以如此方式,提前脫離戰場,在幻夢之中,尋求真我,完成晉升。
「人心有惡,固而鬥爭不休。」
謝玄衣搖了搖頭,輕聲道:「亓帝若不被貪念所動,又怎會有這場苦戰?」
這一戰。
亓帝飛升破碎,國破家滅,還有九百萬子民,化為冤魂。
這一戰,沒有贏家。
「若沒有貪念,又為何修行?」
陸鈺真輕聲一笑,拋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他與謝玄衣,一同行走在這漫天飛沙之中,兩人所過之處,方圓三丈,盡皆清淨,無數鐵騎衝殺而來,陸道主只是背負雙手,周身便有銀白光華亮起,化為一片圓潤護罩,這些鐵騎衝撞在護罩之上,頃刻之間血肉橫飛。
由此可見。
這一戰。
陸鈺真並不站在亓帝這邊。
不過,他似乎也並沒有站在青鯉這邊。
這一行。
他就仿佛只是一個遊客,走在歷史縫隙之中,看這飛沙,看這鐵騎,看這生死別離,在風沙抹過剎那,便蓋棺落定。這些生前為亓帝死誓效忠的大月鐵騎,即便知曉隕落結局,依舊一遍一遍向著真龍發起衝擊,直至人頭落地,化為灰燼。
這些鐵騎由如意道則所化。
亓帝雖與青鯉廝殺,但戰場內的「異樣」,他還是能夠察覺到的。
鐵騎被外來者所擋,他下意識用閒散道則凝聚更多鐵騎,發起衝鋒,但很快他便意識到……這些鐵騎,完全無法撼動這位「外來者」。
不過。
對方並沒有要干預這場戰爭的意思。
亓帝也就不再凝聚道則。
謝玄衣四周的喊殺聲音,逐漸變得渺小許多。
「……」
初次踏入大月國秘境之時,由於境界未愈,謝玄衣在這場幻夢之中,只走了些許距離,便就此「清醒」。
這一次。
有陸道主的「庇護」。
兩人走了很遠,很遠,走到了接近戰場的核心區域,這裡曾是鳩王爺抵達的「盡頭」。
謝玄衣伸出手掌,觸碰到了一面無形壁壘。
虛空那邊,風沙飛掠。
但這裡,卻是一片堅固之牆,橫亘而起。
謝玄衣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問道:「陸道主,這裡沒有外人。不妨明說好了,你帶我來這……到底想做什麼?」
這句陸道主,喊得某人心花怒放。
「我想……和你聊些有趣的話題。」
陸鈺真笑道:「自鯉潮城初遇,再到北海陵。其實你我始終缺個機會,坐下來好好閒敘片刻。」
他拂了拂道袍,就這麼席地而坐,坐在了萬丈風沙之中,絲毫不在意儀容形象。
「別擔心。」
陸鈺真溫聲道:「不會耽誤你觀看這場大戰……好酒好肉,我洞天裡都有,你要不要來一些?」
謝玄衣再次沉默。
他實在捉摸不透這陸道主的想法。
思索片刻後。
他也緩緩盤膝坐下,坐在這滾燙流沙之中。
「聊聊可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謝玄衣低垂眉眼,沉聲說道:「我當年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
陸鈺真握拳,在唇前輕輕咳了一聲。
他眨了眨眼,故作不懂:「什麼意思?我沒明白?」
「你先前說我墜入北海之時……是你出手,救了我一命。」
謝玄衣平靜挪首,道:「事實當真如此?」
「自是如此。」
陸鈺真略有心虛地應道:「貧道可是出了老大力氣……」
「在大穗劍宮,我已見了師尊。」
謝玄衣幽幽開口:「是非真相,究竟如何,我心裡有數。方才一問,只想看你是否誠懇,果然……從你口中說的話,信不得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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