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紅亭(2/2)
此刻,她蹙起好看的眉頭。
這處荒山竟然蓋了一座紅亭,最重要的是,這座紅亭四周,懸著一張張符籙,一枚枚寶器,這些符籙寶器,隱隱約約串聯成陣。
她的劍氣,竟是被格擋在外。
這是一座品級極高的大陣。
這座臨時搭建的紅亭,更是一座靈寶級的寶器!
紅亭外,繚繞著淡淡的霜雪。
這些霜雪,攔住了黃素的劍意探查……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黃素已經得到了自己好奇的答案。
一位衣著樸素,腰掛葫蘆的俊美青年,就站在紅亭之外,默默等待。
煉器司首座,秦家嫡長子,秦百煌。
除此之外。
還有一道熟悉身影,立於紅亭之外,此人騎在馬背之上,神色冷漠,腰佩鐵劍。
正是先前那位負責封鎖太上齋別苑的特執使。
鐵面。
這兩人的出現,便解釋了北郊別苑發生的一切。
這並不是一場意外。
而是蓄謀已久的刺殺。
元繼謨的神魂審查,極其隱蔽,但審查內幕,卻是瞞不過親自參與的特執使。
秦府幕僚諸多,鐵面正是其中之一。
別說動手者是謝玄衣。
即便換了其他人,今日這場刺殺,也一定抓不住「刺客」。
黃素輕笑一聲,自己這個小師侄,倒是挺會安排驚喜……不愧是書樓出身,竟然還藏了這麼一手。
「秦首座。」
謝玄衣踏入紅亭陣法之中。
他抬起頭來,注視著眼前這張熟悉面孔,微笑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太上齋別苑的案發現場,已經處理妥當。」
「這片葉,沾染了一縷劍氣。」
秦百煌抬起手掌,一旁的鐵面從臂彎鐵兜里取出了那沾染鮮血的葉片,遞交過來。
「你是謝玄衣的弟子,應當精通刺殺之道。」
特執使鐵面注視著謝真,面無表情問道:「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失誤……萬一讓太上齋主看到了怎麼辦?」
「鐵面大人眼力不錯。」
謝玄衣笑了笑,道:「不過……有這片葉,沒有這片葉,當真有區別嗎?」
「自然有區別。」
鐵面下意識道:「這是有證據,沒證據的區別,天大的區別。」
說完之後他便意識到了不對。
這個道理,應用在大多數場合上,都是沒問題的。
但此事上,其實……還真沒有那麼大的區別。
他下意識封鎖現場,清除證據,是出於多年的習慣。
但太上齋與謝真的矛盾,已經無需上升到「證據」這一層面了。
「你是故意的?」
鐵面皺眉說道:「你想在北郊別苑,故意留下這片落葉,激怒太上齋主。」
謝玄衣笑而不語。
「不僅僅是激怒太上齋主。」
便在此刻,秦百煌開口了。
他望著眼前少年,輕輕一嘆:「你還想激怒元繼謨。」
從皇城司內部,得到準確的消息,殺死泄密的敵人。
這一劍,刺的不僅僅是太上齋。
「不錯。」
謝玄衣微笑道:「還是秦首座看得通徹。」
「你知曉今日北郊別苑的這齣戲,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嗎?」
秦百煌道:「特執使鐵面會離開駐守十年的皇城,去往外地,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
元繼謨不是傻子。
齊羽死後,他便會徹查皇城司內部,與審查有關之人,一個也逃不掉。
鐵面既然選擇與秦家站在一起。
便要承擔「暴露」的後果。
唯一的選擇,便是離開皇城,離開皇城司。
「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是壞事。」
謝玄衣淡淡道:「我留不留下這一片葉,鐵面都得走。」
「……」
是這個理。
秦百煌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他認真注視著謝真,神色嚴肅,「謝真,你應該清楚,這一次我為何幫你……看在你死去師父的面子上,也看在書樓的面子上,秦家放棄了一位深埋皇城司多年的特執使。」
謝玄衣漸漸收斂了笑意。
他望向紅亭。
紅亭被風雪纏繞,裡面隱隱約約露出了一道身影。
坐在紅亭內的那人,默默觀看著這一幕。
謝玄衣嘆息一聲,道:「若只是為了說這些話,今日秦首座大可不必出面啊……」
「自然。」
秦百煌冷冷道:「我今日至此與你相見,你難道不清楚是何原因麼?」
這一次,死了三位年輕天驕。
方航,謝嵊……還有秦萬煬。
秦家雖然沒有表態。
但秦家同樣需要一個答案。
「秦萬煬並非死於我手。」
謝玄衣取出竹簡,丟了出去,平靜說道:「他死在煙邪手中,這枚竹簡,便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