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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金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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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客,稀客……來了便坐下吧。」

皇城深處,某座背靠鯉魚池的小樓閣中,一副棋盤平鋪展開,披著毛氈的老者側坐在樓閣窗前,一隻手捻棋落子,另外一隻手輕輕抓住一把魚餌灑下。

「嘩啦啦!」

萬千鱗光蕩漾而出,整座鯉池仿佛活了過來,數之不清的魚苗躍出水面,震出一片片水聲。

「言先生,祁烈奉家師之令,前來拜訪。」

祁烈站在小樓閣亭門之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此次他奉命離開大穗劍宮,來皇城拜訪師尊的故人……這位故人,便是當今大褚國師言辛。

「掌律近來可好?」

言辛斜斜依靠著窗欄,看著鯉池躍動的金光,滿面春風,聲音溫和。

「師尊狀態極好,近日又有所參悟,此次閉關,或可更進一步。」

祁烈站得筆直,他從眉心洞天之中取出一枚金色長匣,沉聲說道:「正因如此,今年的金匣,便由晚輩為前輩送來……前輩不妨清點一下,金匣是否受損,內里『物件』是否有缺。」

啪一聲,金色長匣落在桌上。

「哦?」言辛溫聲說道:「趙通天既然放心讓你送匣,便說明他將你看做了最值得信任的人。你辦事,我放心。」

大穗劍宮封山期間,與世隔絕,斬斷塵緣……

劍宮幾乎不與任何人聯繫。

大褚國師言辛,是極少數的例外。

不過,大穗劍宮與這位老國師的交流倒也不多,只是每年趙通天都會送上一枚金匣。

這枚金匣之內,不是寶器,不是符籙,不是蓮花峰的秘典。

而是氣運。

言辛輕輕招手,平落桌上的那枚長匣便向他滑來。

「咔嚓。」

不見老國師如何動作,只是將掌心抬起,虛搭在金匣之上,這枚長匣便自行打開,匣內懸浮著一團金燦耀眼的輝光。

「……」

祁烈眯起雙眼,注視著這團耀眼的金光。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所謂的氣運。

這團金芒很是凌厲,隔著數丈,都能感受到逼仄的銳意。

原來虛無縹緲的氣運,也能凝成實體的麼?

不過這團氣運所散發的氣息,倒是與祁烈對金鰲峰的印象基本吻合。

大穗劍宮的執法者們,身上氣質,幾乎都是這樣的。

神聖不可侵犯。

耀眼不可直視。

祁烈知道,大穗劍宮一直很重視宗門氣運,掌教大人曾以觀氣之術,斷山移脈,打造了蓮花峰這麼一座獨一無二的洞天福地。不過關於這枚「氣運金匣」的存在,他也是近期才得知。蓮花大比之後,祁烈被遣去駐守玉屏峰,替妙音師妹暫坐山主之位,按照規矩,他本不可離開玉屏峰,更不要說離開大穗山門……可師尊卻是將他召入後山,將入京送匣的任務,交付到他肩頭。

趙通天並沒有過多解釋這些氣運的來由,只是讓祁烈帶著匣子去一趟皇城,有什麼不懂,就去問言辛。

「我聽師尊說……」

祁烈思索片刻,好奇問道:「這些氣運,都將送入渾圓儀?」

「不錯。」

言辛微微頷首,道:「渾圓儀的每一次啟動,都需要大量氣運……大褚各大世家,聖地,其實都需要為『渾圓儀』提供氣運。」

「上供?」

「你可以這麼理解。」

言辛頓了頓,道:「多年那場飲鴆之戰,妖國出現了一位窺天偷運的妖孽謀士,不計代價,大肆動用監天之術,墨鴆大尊在其輔佐之下,攻城略地,百戰百勝。這場戰爭最初期,大褚王朝節節敗退,後面才艱難扳回一城。就是因為卦算方面被妖族搶先一步,大褚付出了相當沉重的慘烈代價……最終我們雖然取勝,但那妖族謀士的監天手段,卻是給所有人都受到了深刻的教訓。」

「不計代價,動用監天之術?」

祁烈知道,監天者一脈,乃是以壽元換取天意,想要行未卜先知之事,就需要付出對應的代價,所以這一脈修士幾乎都很短命。

「想要動用監天術……其實需要兩樣東西。」

老國師伸出兩根手指,緩緩搖了搖,微笑道:「血肉。或者氣運。」

這其實和晉昇陽神是一個道理。

很是相似。

祁烈恍然大悟,他忽然明白為何諸方聖地要將自家氣運送入渾圓儀了……這負責安置大褚王朝太平的國器,倘若沒有足夠的氣運支撐,便需要吞噬血肉。

游海王想要晉昇陽神,潮祭一次,就可能會造成十萬生靈的死亡。

渾圓儀所需要的「飼品」,只會更多。

祁烈神色複雜起來。

「你一定在想,原來鎮守大褚皇城的渾圓儀,竟然是一件邪器?」

「萬事萬物,本無黑白,亦無對錯。」

「想要驅動渾圓儀,就需要付出代價,這很公平。」

言辛仿佛看穿了眼前年輕人的想法,意味深長說道:「大道在上,天道無情。」

「渾圓儀所蘊含的『天命之道』,並沒有正邪之分,被正確的人掌握在手中,它便可以化為開闢清明的利劍。可若是落入壞人手中,這件重器,將會掀起難以遏制的腥風血雨。」

祁烈沉默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辦法反駁什麼。

因為老國師說得很對。

踏入金鰲峰,成為執法者之後,祁烈便意識到了一件事……

同樣一條性命的重量,對凡俗和對修士而言,其實是不一樣的。境界越高,看凡夫俗子,越如同看螻蟻。而真正抵達『至高』之後,便更加無情,更加冷漠,想要成為言辛這樣的監天者,就需要站得足夠高,看得足夠遠。

想要執掌渾圓儀,鎮守國運,就需要做出足夠的割捨。

血肉,氣運,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代價而已。

小樓閣短暫寂靜了片刻。

「晚輩還有一問,如果只是上供……何必要這般行事?」

祁烈想了想,再度開口。

此次自己帶著匣子,小心翼翼從金鰲峰出發,抵達皇城,來見老國師。

這一路上,都有種「鬼鬼祟祟」的感覺。

言辛聞言笑了,單手按住匣子,將其合下:「因為金鰲峰的這枚匣子,並不是用來上供的。」

祁烈更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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