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野史(1/2)
春雨之後,天地清明。
平日裡人潮擁擠,絡繹不絕的大褚皇城,今日顯得有些冷清。
原因很簡單。
今兒一早,梵音寺西渡使團抵達大普渡寺的消息已經傳遍大街小巷,有許多人都前去湊熱鬧了,皇城裡的消息比劍仙飛劍還快……其實這次梵音寺的西渡,就是「例行公事」的使團拜訪,但這消息傳到街巷裡就隱隱發生了變化。
最開始。
街頭巷尾,只是傳言那尊崇佛法的大離王朝,近日內政動搖,禪師為了穩定局勢,派遣使團來迎回大普渡寺的聖僧佛骨。
緊接著,這尊佛骨的妙用被吹上了天。
有人說,這佛骨供奉祭祀之後,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包治百病。
禪師請回佛骨,是為了給大離國主續命。
還有人說,這佛骨蘊含著聖僧一縷魂靈。
大世來臨,局勢動盪,禪師想見大普渡寺聖僧一面,借其智慧,答疑解惑。
眾說紛紜,越來越離譜。
還有人說,此次負責西渡的梵音寺使團領袖,便是這大普渡寺的聖僧轉世,此次迎接佛骨,便是為了讓「正主」徹底歸位。
隨著消息的醞釀,越來越多人都被吸引過去。
昨夜苔嶺的那場大雨,抹去了很多東西。
南疆使團的那幾位邪修之死,仿佛只是雨水之中彈起的幾顆水珠。
雨過天晴,水汽蒸發。
槐霆巫陰這些人的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
「小山主,您還知道回來啊?」
陳府大門被緩緩推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含冤生怒的少年面孔。
段照怔了一下,訥訥縮回了探出去的腦袋。
此刻站在陳府門前的,是一位段照從未見過的好看姑娘,桃腮杏眼,落落大方,腰間還挎著一個小小的符籙布囊。
在這姑娘後面,才是他盼了一整宿的小山主。
「抱歉,昨夜臨時有事。」
謝玄衣自顧自走入陳府,斟了盞茶,坐在庭院之中,微微抬頭。
庭院上空,流雲翻覆,隱有劍鳴。
「有事歸有事……至少也得把我捎上吧?」段照很是抱歉地對鄧白漪行了個禮,而後調轉方向,怒氣不減,氣沖沖坐在了謝真對面:「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可是還在山上,梵音寺,道門,皇城司全都來了。」
「哦,是嗎?」
謝玄衣抿了口茶水,道:「那一定很精彩。」
「的確挺精彩的……」
段照下意識回了一句,而後憤憤道:「要是沒有黃素師叔出手,我可能被元繼謨壓回天牢了!」
謝玄衣挑了挑眉。
他望向天頂,呼嘯風聲之中,一把飛劍悠悠落下。
黃素來到庭中,輕描淡寫說道:「昨夜趕到苔嶺的特執使是元繼謨親信『銅骨』,這次會談很失敗,三大宗派遣的使者被殺了個精光,銅骨怕了,他想要把在場修士全都帶回皇城,無論如何,也算是給元繼謨一個解釋。」
「這傢伙瘋了。」
謝玄衣嗤笑道:「道門和梵音寺的人是他一個特執使能夠帶動的?」
怪不得後半夜鈞山真人趕著告辭離開。
原來是道門弟子要被皇城司拘走。
「是啊……道門背後有鈞山,梵音寺背後有妙真……」
段照幽怨說道:「道門和梵音寺的人都走得很硬氣,唯獨我被留了下來。小山主,我原本以為昨夜你還會回來……」
謝玄衣陷入短暫沉默。
說句公道話,段照這小子背後的勢力,才是其中最可怕的。
不僅僅有自己,蓮花峰,大穗劍宮。
還有一個超然物外的忘憂島!
忘憂島的那位陽神武夫,以及算無遺策的忘憂夫人,這兩位存在,是相當有力的定海針。以至於謝玄衣昨夜離去之後,完全忽略了段照……以那兩位的手段來看,昨夜不過區區南疆邪修的糾紛,就算鬧得再大,段照也不會有真正意義上的危險。
「抱歉。」
謝玄衣揉了揉額心,無奈說道:「昨夜的確是把你忘了。」
某人假裝被傷透了心,怨念深重地長嘆一聲。
「你不必愧疚,因為昨夜銅骨沒能把任何人帶走。」
黃素淡淡開口:「這位特執使目前還在接受救治……運氣好的話,大概要等十天半個月才能甦醒。」
「……」
謝玄衣默默挪首,意味深長望著段照。
小傢伙不裝了,攤牌了,笑嘻嘻道:「小山主,你是沒看到,昨夜那出好戲,那叫一個精彩!梵音寺的禿驢一杖險些沒把銅骨的三魂七魄敲出來,嘖,同樣是洞天境,特執使根本沒有招架之力……我本來還想在苔嶺繼續看戲的,可惜黃素師叔來了,聽說元繼謨後面帶了許多人,圍了苔嶺,也不知是怎麼收場的。」
謝玄衣站起身子,啪一個腦瓜崩,速度之快,無從躲避。
段照捂著腦門,齜牙咧嘴。
其實這一下根本沒用力。
段照這身被忘憂島千錘百鍊鑄出的金剛體魄,最多就是稍稍吃痛,不過小傢伙聰明得很,知道理虧,所以裝成可憐兮兮的模樣。
「別演,這次不上當了。」
謝玄衣納悶費解,笑罵道:「你小子剛剛拜入蓮花峰的時候,還滿臉實誠……這才多久,這伎倆都是跟誰學的?」
說著。
望向黃素。
「???」
黃素感受到了謝真目光,皺了皺眉,清冷回應道:「看我做什麼……我是這種人嗎?誰在教他,不是一目了然?」
段照大多數時候在和自己修行。
所以……這是跟自己學的?
謝玄衣知曉理虧,只得就此作罷。
他輕嘆一聲,轉回正題:「昨夜元繼謨圍嶺的事情,其實沒什麼好看熱鬧的。」
今日清晨,大普渡寺已經開壇講道了。
這說明,昨夜的圍嶺,沒有對妙真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南疆使團的那些邪修,身份太敏感了。」
黃素平靜說道:「妙真杖殺他們,若元繼謨膽敢強行拘留,這消息不到半天就會傳遍皇城……三大宗這些人不僅白死,下次和談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說起來。」
謝玄衣好奇問道:「昨夜你那邊還順利嗎?」
他在黃素身上並沒有感受到受傷的血氣。
太上齋主可不是吃素的。
難不成還真讓黃素占到了便宜?
「歷塵很反常,他沒有和我真打起來,只是互相鬥了兩個回合,誰也沒有出狠招。這傢伙……似乎篤定會有其他人來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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