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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離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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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衣淡淡道:「最終,是妖族龍女看不下去了,她動的手,殺了謝嵊,奪了赤龍。這段影像,便在竹簡之中,你可以將其帶回道門,送至師尊舒寧手上,由她進行定奪。若是你們當真把謝嵊當做道門中人,大可以去妖國找『敖嬰』復仇。」

「???」

數里外看戲的敖嬰,此刻驚呆了下巴。

她憤怒傳音道:「謝玄衣,你也太不當人了吧?」

自己身在妖國,所以就拉出來背鍋?

萬一崇龕大真人,真要以真身北渡,她該怎麼招架?

商儀抿了抿嘴唇。

她以神念掠入竹簡之中,看到了龍文大陣中的「部分真相」。

謝玄衣當然不會將完整影像,盡數放出。

不過。

他刻意留了個心眼,將謝嵊死後,崇龕黑袍浮現而出的畫面,露出了一小段。

商儀很敏銳。

這竹簡最後一幕,轉瞬即逝,但她卻看到了熟悉的「長輩」身影。

「這是……」

商儀瞳孔收縮。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她依舊看出來了,這是道門大真人「崇龕」的神念殘影!

她不敢置信地望著謝真。

等等……

崇龕大真人的神念,為何會在謝嵊體內?為何在江寧世子死後,會從洞天之中冒出?

一剎。

冷汗便從商儀後背滲了出來,打濕了白袍衣衫。

這十年來。

江寧世子盛名之廣,冠蓋大褚。

赤龍氣運,天命之子,江寧謝氏未來扛鼎之人……

諸如此類的讚譽,商儀聽了不知多少。

可在看到「崇龕」神念的那一刻,她感到了一陣寒意自心湖之中升起,原來這些年的盛名和誇讚,盡皆都是交易,是經營。

可憐可笑。

自己堂堂玉清齋主親傳弟子……

竟然不知!

江寧謝氏竟然與道門有如此之深的聯繫!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何龍文大陣,謝真被自己誤解,卻不在眾人面前辯駁的緣故。

事關如此重大。

謝玄衣但凡抖出「崇龕」,此事該如何收場?

如今商儀只覺得荒唐。

別說方航了。

或許她連生養自己數十年的「道門」,都根本不了解!

「謝真山主。此事算是商儀,算是玉清齋,欠您的天大人情。」

商儀深吸一口氣,她雙手抱拳,沉聲傳音道:「若能成功脫困,這枚竹簡內容,我會一五一十,向師門匯報。」

「商姑娘,這枚竹簡,看完之後,便毀去吧。」

謝玄衣平靜道:「這種東西,對你而言,留著只是禍害。謝某勸你返回道門,千萬守口如瓶,若真放心不下,便只告知你師尊一人,她若不信,便當一切沒發生過。」

「……」

商儀意味深長望著眼前黑衣少年。

她緩緩點頭,此後不再多言,就此馭劍離去。

……

……

黃沙翻飛。

謝玄衣馭氣來到敖嬰所在之處。

果不其然,妖女此刻神色頗有怨念,這張絕美面容,籠罩著淡淡一層怒意。

雖然簽了魂誓。

但二人並非主僕。

敖嬰性子直,直接出言嘲諷:「謝大山主,好大本事……這就是你的手段?你真就不怕我下個月便死在崇龕真人手下?」

「崇龕速度沒那麼快。」

謝玄衣淡定道:「北渡豈是易事,這等級別的大真人,真身北渡,被任何一位大尊發現,都有隕落之災。」

當年飲鴆之戰,他師尊趙純陽,北渡伐妖,追殺大尊途中,順手殺了不少妖修。

但這可是趙純陽!

這世上有幾個猛人,敢以真身北渡?

一旦被妖國大尊群起攻之,陷入層層本命洞天圍攻之中,當世沒有一人,能說自己絕對脫困!

至於崇龕,這位道門老二,自是無法與純陽師尊相比。

「這叫什麼話?」

敖嬰咬牙切齒道:「他北渡不易,所以你就把我供出來了?」

「謝嵊之死,總要落在某人頭上。你替我擋災,便也算是替自己積德。」

謝玄衣輕笑一聲。

他能想到,返回大褚之後,會有多少麻煩。

這次北狩死了許多人。

方航之死,無論有沒有證據,太上齋都會算在自己頭上。

這樁麻煩,謝玄衣並不在意。

相比之下,還是謝嵊之死,更加讓人頭疼。

不過有了商儀,以及剛剛送出的那枚竹簡,謝玄衣有很大把握,可以將這樁麻煩,摘出身外。

「呸。」

敖嬰並不領情,怒罵道:「我替你積德,誰替我積德?」

崇龕大真人,可是一個暴脾氣。

她不清楚,這赤龍氣運,到底對崇龕而言意味著什麼……

若是這位大真人肉身北渡。

她該怎麼逃?

「返回妖國之後,你便尋一處山清水秀的清淨之地。」

謝玄衣單手握拳,於唇前放置,輕輕咳嗽一聲,正色說道:「洞天圓滿,龍血增補,又有赤龍氣運進腹。凝練道則,最多只要三五個月,若是順利,即便突破妖尊,可能也只需一年。」

一年。

對修行者而言很短。

篪渾道人在洞天圓滿這一步上,便卡了整整十年。

「這一年,我替你盯緊道門。」

謝玄衣正色說道:「若是崇龕大真人真身提前離開大褚,我第一時間以『蓮花令』通知你。放心,我道門內有眼目,可以知曉崇龕動向。」

「這有何用?」

敖嬰怔了怔:「他來了,你還有辦法讓我逃掉不成?」

「自然……是沒有的。」

「陽神之境的神通,區區一位洞天境,能如何招架?若一年之內,他動身北上,你即便施盡手段,也絕無生機。」

謝玄衣幽幽道:「敖姑娘,先前讓你挑的山清水秀之地,便可作為一片上好的長眠之陵。」

「好好好……」

敖嬰皮笑肉不笑道:「原來堂堂謝玄衣也會說這般冷笑話。」

謝玄衣罕見笑了笑。

「放心。逗你玩的。」

敖嬰收斂笑意,認真開口道:「其實我不怕崇龕北渡。一年之內,他若真身北上,我也有辦法逃過一劫……只不過你得答應我,若他當真動身離開道門,你須得知會一聲,你當真在道門認識人?那人靠譜嗎?你認識幾個?」

「靠譜。當然靠譜。」

謝玄衣也漸漸收斂了笑意。

他忽然有些感慨,若是放在十年前,提起道門,他大概只有唐鳳書一位「朋友」,其實二人都算不上朋友。

道門劍宮相爭。

二人也一併相爭。

當年打的不可開交,除了彼此爭鬥,也彼此欣賞。

說是朋友,不如說更多是對手。

可如今。

道門之內,他可以信得過的,便不再只是一人。

不再只有唐鳳書。

還有一位。

鄧白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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