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屍山,血海(2/2)
敖嬰沉默片刻,誠懇說道:「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怪胎。」
「怎麼,我應該被嚇得動彈不得麼?那樣你會覺得更開心?」
謝玄衣一隻手捂著青鯉眼睛,他袖袍中劃出一張符籙,元氣點燃,擴散籠罩在青鯉面部,這符籙叫「淨氣符」,也是道門最低階的符籙之一,可以隔絕污穢氣體,青鯉面色依舊蒼白,但整個人狀態好了許多……如果不是符籙遮掩氣息,只怕小傢伙當場就會嘔吐出來。
他緩緩走入屍山之中。
敖嬰連忙跟上。
劍氣屏障的範圍很小,謝玄衣並不想浪費元氣,所以留給妖女的空間並不多。
兩人側著身子,貼著屍山走過。
敖嬰看著一枚枚頭顱,一張張扭曲面孔,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雖然妖族生性嗜殺,但也是趨吉避凶的。
平日裡。
沒幾位妖修,會跑到古戰場找晦氣。
這麼多「死人」放在眼前。
即便是她,也感到了晦氣。
「這些人死了很久了。」
謝玄衣在前面走著,屍山很長,他觀察著這些死者,得到了一些信息:「他們屍體早該腐爛,但卻被道則之力保存起來……這座井底洞天,似乎已經有了一座完整的規則,可以凍結時間,凝固他們的屍骸。」
「這是什麼意思?」
敖嬰挑了挑眉:「當年的亓帝不會沒有死吧?」
「死肯定是死了。」
謝玄衣平靜道:「但這種級別的存在,往往可以留下神魂……這井底洞天的道則既然可以封存皇宮,保存屍骸,便一定是為了滿足更強大者的欲望而存在。」
他不知道,當年大月國國主亓帝,抵達了何等境界。
但玄水洞天裡的初主,不會在亓帝之下。
初主能留下那麼一道具備意識,神覺的神魂殘身。
亓帝,也可能留下。
「這些人,就是被祭煉的生民?」
敖嬰不忍去看。
謝玄衣反而停下腳步,他伸出手掌,輕輕觸碰著一顆乾枯頭顱。
神念掠去,空空蕩蕩。
無法讀取魂海。
但也無需讀取魂海……
這副空蕩軀殼,符合那場大戰最終的結局。
大月國生靈被祭煉,肉身落入大陣,怨魂升上虛空。
「很顯然。這裡就是亓帝用來飛升的大陣。」
謝玄衣垂下眼帘,緩緩說道:「或許……再走片刻,我們就能看到當年『伐龍之戰』的真相。」
他緩緩抽回那枚搭在死者頭顱上的手掌。
「姓謝的。」
敖嬰終於忍不住了,她十分認真地問道:「你是不是殺過很多人?」
「……」
這個問題,謝玄衣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他輕嘆一聲,陷入短暫的回憶之中。
當年,四境之中,無數人都說。
大穗劍宮,出了一位殺胚劍仙,劍道資質舉世無雙,但殺心太重!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自己當年獨自一人,去北國狩妖,去南疆盪魔。
殺了多少人?數千,上萬?
或許堆在面前,也能形成一座小山。
可與此刻這座九百萬生靈落成的巍巍高山相比,實在顯得太過渺小。
很難想像。
真仙二字,會讓一國之君,甘願犧牲全部子民……
難道亓帝在這世上,當真就沒有其他留戀?
謝玄衣的沉默。
在敖嬰眼中,便儼然是一種回應。
她對「謝真」的身份,早就產生了懷疑,什麼樣的資質,能在十六七歲修成半步陰神?
想走到這一步。
似乎只有道門的轉世真人,佛門的涅槃佛子,才能做到!
又是什麼樣的身份。
可以面對如此屍山血海,神色不變?
這少年……
當真是少年嗎?
「敖嬰。」
一道很輕的聲音,在屍山盡頭響起,前面就是猩紅肉山的盡頭了。
謝玄衣忽然開口,這聲音打斷了敖嬰的思緒。
妖女回過神來。
「你我簽過神魂之契,大月國內,我不殺你。」
謝玄衣平靜說道:「我這人向來言出必行,先前答應你的赤龍氣運,離開之時,也會還你。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從今往後,不會對你出手。」
這一番話,讓敖嬰後背汗毛炸起。
她神色陰晴不定地看著眼前少年,精神重新緊繃起來。
「看得出來,你對我的身份很感興趣。」
謝玄衣繼續道:「若真想知道答案,你大可以當著我的面猜,只要猜對了,我絕不否認。」
這傢伙有讀心術嗎?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
敖嬰額頭冷汗已經開始凝聚。
謝真讓她猜?
她哪裡敢猜!
這傢伙說自己信守諾言,可行走妖域多年,敖嬰就沒見到一個真正信守諾言的修士!
「很好。」
謝玄衣面無表情道:「看來你也有害怕的事情。既然你怕死,怕招惹我,就不要打聽,不要猜測,有些時候當一個傻子,比當聰明人要活得更久……知曉太多,對你而言沒有好處。」
……
……
(調整一下生物鐘,明日會有三更。第一更在中午12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