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劍道餘燼 > 第85章 【道爐】之主

第85章 【道爐】之主(1/2)

目錄

道爐大殿殿前,血霧瀰漫。

熟悉的血腥氣息,迴蕩在空中,道九托腮看著眼前一幕,不由想到了若干年前的場景。

嗯……看來人類與妖族,其實差別也沒想像中那麼大。

謝玄衣收劍而立,他踩過機關術師的殘骸屍塊,緩緩來到女子身前。

「楚姑娘,好魄力。」

兩人之間,橫著一尊金身大佛。

肉佛的軀殼仍然堅硬,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但他的眼眸卻已暗淡,整個紫府神魂都被擊碎,死得不能再死。

「殺了他,就只剩你我了。」

謝玄衣以劍鞘一側,輕輕拍了拍那尊矗在面前的大佛。

轟的一聲!

大佛倒地,煙塵四散。

坐於煙塵那端的女子,竟沒有趁機動手,而是默默撥弦——

嗡!

音浪被震地鼓盪開來!

「不殺他,結果只會更糟。」

楚蔓聲音很輕:「他們二人雖是洞天,但已被貪慾和惶恐所控……若不能為我驅使,留其性命,又有何用?」

謝真的這段離間之語,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分量。

可若加上【道爐】器靈的那番煽風點火,效果便不一樣了!

謝玄衣呵呵冷笑一聲,他知道這女人不是善類,不過如此狠辣,倒也有些出乎意料。

一位金身境,多少可以派上點用場,說殺就殺了!

「謝公子,這【道爐】的規矩,我聽明白了。」

楚蔓平靜道:「想取走它,需以鮮血澆築……如今兩位洞天,皆已身死道消,若你想拿走【道爐】,楚蔓可以相讓。」

「讓?」

這一番話,更讓謝玄衣意外:「楚姑娘不想爭?」

「大造化,誰不想要?」

楚蔓微微一笑,道:「只是我更想與謝公子交個朋友,百花谷那些人,與謝公子應是一路同行,如今沒見到蹤影,想必已被送走了吧……如此看來,只要離開秘境,便也不會耽誤【道爐】的拿取,楚蔓可有說錯?」

謝玄衣望向道九。

道九無奈道:「不錯。」

他坐在幔簾之中,望向楚蔓的眼神多了三分欣賞之意,這女人出手果斷,而且反應很快……是個好苗子。

「你奉游海王之命,來白澤秘境,殺了百花谷,也殺了楚家幕僚,最終兩手空空返回。」

謝玄衣譏諷道:「就不怕那位王爺責怪?」

退一萬步!

就算游海王不追究……楚蔓在秘境中所做的事情,也必定會被百花谷追究!

「王爺?」

楚蔓面色如常,淡淡回道:「比起游海王,我倒是更害怕百花谷那些劍修。」

謝玄衣眯起雙眼。

其實事到如今——

游海王的身份,已經沒什麼懸念。

將姜家和百花谷帶到鯉潮城局中,暴起發難。

很顯然。

這位王爺便是至道書樓卦算出來的「血光」,今日楚蔓在秘境中清除異己,便是替游海王排除麻煩……知曉這一局真相的人,沒有幾位。之所以招募那些南疆邪修,便是因為他們無需知曉太多內幕,只需要按照命令行動,殺人。

楚蔓不害怕游海王。

因為她知道游海王要做什麼——

她更知道,做這種事情的後果是什麼。

無論鯉潮城的結局是什麼。

游海王,大概率都會死。

哪怕真的成功晉昇陽神,能夠僥倖從大褚邊境逃出,日後也只能在妖國疆土活動。

她楚蔓的小小背叛,又算得了什麼?

難道還能為了她一人,折返回來,將其殺死?

「有趣。」

謝玄衣譏諷道:「你覺得你還有回頭路,還有第二個選擇?」

「只要謝公子點頭,妾身就有。」

楚蔓雙手搭在琴弦之上,淡淡的塵屑在殿前飛揚,衣衫飄飛,在光影中顯得縹緲出塵,不似凡塵中人。

「所有人都被殺了。」

「百花谷那些弟子,也被提前送走。」

楚蔓望著謝玄衣,道:「只要謝公子不說,誰知道我還活著?」

謝玄衣沉默了。

的確,只要自己願意配合,的確可以營造出楚蔓「死」在白澤秘境之中的假象。

「你說得有三分道理……」

謝玄衣嘆息一聲,而後話鋒一轉:「只是,我為什麼要點頭?」

他擲出蘆葦劍鞘!

一道流光,撞碎漫天塵屑,猶如利箭疾射而出!

楚蔓沉默不語,雙手按弦。

一縷無形音浪,擊中劍鞘,將其打得倒轉飛出,謝玄衣重新伸手將其抓住,隨後掌心發力,劍光出鞘,層層音浪連綿捲來,猶如江潮,一浪勝過一浪。

楚蔓音殺百花谷大師姐洪婧的一幕,再次出現!

只不過謝玄衣的神魂,遠非洪婧可以相比——

他拔劍出鞘,而後翻腕震出劍花。

以謝玄衣的神魂境界,完全可以硬抗滄海吟,但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以劍意對抗音浪殺意!

劍光兜轉,在身前流淌。

無數音浪層層迭迭如江潮席捲,而後被連綿銀光切斬開來!

謝玄衣就這麼「緩步」而行!

楚蔓加快撥弦速度,那件九品寶器激盪出的音浪最終幾乎連綿成線,沒有絲毫斷絕痕跡,而謝玄衣掌心的「蘆葦」,也劃出一枚完美無缺的圓。

大潮之中,一人獨行。

道九坐在大殿之中,眼神沉醉,靜靜聆聽著這曲千載難逢的奏樂。

他聽得出來,這曲「滄海吟」中包含的情緒。

表面看起來怒浪連綿,起伏不定。

但浸入這些浪潮,便會發現……每一道樂音,都飽含著絕望,死寂。

這像是一個「死人」彈奏的樂曲。

謝玄衣也覺察出了異樣。

楚蔓與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意圖都是「求生」,而此刻的音殺術中,卻包含著濃濃的死意。

最終。

謝玄衣持劍來到了楚蔓身前。

滄海吟一曲盡了。

任憑楚蔓如何灌注殺意,這曲弦樂始終掠不進謝玄衣的身前三尺,那把品質遠不及古琴的「蘆葦」,將所有潮水,盡數擊退——

最終琴弦崩斷。

一串猩紅血珠在空中拋出,滑落,墜地。

謝玄衣並沒有出劍。

楚蔓按在斷弦上的雙手十指已是鮮血淋漓。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便知道結果。

自破虜號奏樂之時,楚蔓便知道,謝真神魂境界深不可測,若非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與之為敵。

直至此刻,她才明白。

原來二人之間,相隔如同一道天塹。

「楚姑娘,還有什麼遺言麼?」

謝玄衣將蘆葦遞出,劍尖抵在女子下頜之處。

「……」

楚蔓輕輕笑了笑,並沒有任何反抗,反而很是順從地揚起了雪白脖頸。

她注視著謝玄衣的斗笠,問道:「謝真,可敢摘下斗笠,以真面目示人?」

這句話,在破虜號上她曾說一次。

而那時候謝玄衣,以一句「你可擔得起後果」,輕飄飄將其駁回。

如今,楚蔓再次開口。

這世上有什麼後果,比死更可怕?

「如果我沒猜錯,你不是檀衣衛特使,也不屬於皇城。」

楚蔓笑了:「甚至,你根本就不叫『謝真』。在將死之人面前,都不敢展示真容,說明你是真的很害怕一些事情……你在害怕什麼?不會是在怕死吧?」

「……」

謝玄衣陷入短暫的沉默。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