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弒帝(2/2)
但這個選擇,也埋下了隱患。
正如他前半夜所面臨的羊皮魂契一樣……
大褚皇室要你跪下來。
若是想站,便只能死。
「我……」
謝玄衣一時之間有些堵塞。
「別擔心,聖后那邊的疑慮,我暫時壓下了。」
趙純陽挑了挑眉,道:「這女人的直覺很恐怖……與秦祖一戰之後,她與我見面,直接詢問,你是否還活著。」
謝玄衣心頭一跳,有些緊張地望著師尊。
這種頂級大人物的神魂感應,極其精準。
「我告訴她,你的魂燈……在十年前就已經熄了。如若不信,隨時可來劍宮清查。」
趙純陽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這一句話,沒有造假。
謝玄衣的確是「死」過一次的人。
魂燈熄滅,也絕非假象。
聖后與純陽掌教的談話,註定不會太長,她並不是要得到掌教的「真話」,只是要看掌教的反應……給出這個回應之後,這場伏線千里的布局,便算是就此完成。
「這一次,大褚皇室理虧。」
趙純陽笑道:「這段時日,掌律師弟忍得十分辛苦……不過好在那位皇城司特使總算沒能忍住氣,有他這場行刺在前,即便再鬧得再大一些,大褚皇族也無話可說。」
謝玄衣聽到這,神色如常,倒是沒有太多詫異。
這一切……在當時看來,便已有了些許「蛛絲馬跡」。
整個劍氣大典,劍宮掌律自始至終沒有露面,在外人看來,還算合理,可對謝玄衣而言……這略微顯得有些刻意。
將金鰲峰敕令交付到祁烈手上。
便在為「刺客」提供行刺機會。
正是因為洞察到了這隱隱約約的布局意圖,所以謝玄衣才選擇在當夜去往蓮花峰後山……他本以為,那場行刺,便會引出師尊。
可不曾想。
師尊站在更高一層,不僅僅看穿了「自己」的演技,也看穿了青隼背後那位的念頭。
借火鑄金身,登頂玄水洞天。
所有一切塵埃落定……
這位刺客「無比順利」潛入自己府邸。
這個時候,才是師尊真正出場之時。
捏死一個刺客,算得了什麼?
一定要等到皇城玉符出現,等到這位刺客主動亮出真正的背景,才方便「興師問罪」!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謝玄衣有些感慨。
「還有一事。」
他望著師尊,沉聲問道:「弟子想知道……十年之前,大穗劍宮封山的來龍去脈。」
趙純陽看著眼前少年。
他平靜道:「封山之令,是我下達的。」
掌教下令,大穗封山。
而後……大穗便就此封山。
這件事情,說起來十分轟動,但所謂的來龍去脈,就是如此簡單。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整座大穗劍宮,千千萬萬劍修,最信服之人,便是純陽掌教。
他說今日封山,那麼山門大陣閉合,便絕不會拖到第二日。
「你一定好奇,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曾說過……」
掌教指尖輕輕敲擊著瓷質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音。
「天下大道,不分左右。世間萬法,無外高低。」
「劍修所修之道,何必只是劍道?」
趙純陽的聲音,在小院中迴蕩。
這句話,早就深深烙刻在了謝玄衣心中。
「當年北海一案……大褚皇室借天下之勢,站在了絕對高地,不僅僅對你懸令緝殺,更是對劍宮蠢蠢欲動。」
趙純陽輕聲感慨道:「那年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情況,需要閉關是真的。不想和大褚皇室為敵,也是真的。」
話鋒一轉。
「只不過,你的死,卻是假的。」
這個活了許久,站在天下修行界最高峰的老者,淡淡說道:「既然理虧,那麼封山十年,讓她十年,又有何妨?老朽活了這麼久,不在乎自身生死,可劍宮山上有千萬人,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平白無故去送死。」
謝玄衣搖了搖頭。
他誠懇說道:「師父,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他從來不怨劍宮封山。
純陽掌教的選擇……毫無意外是正確的,明智的。
哪怕再來一次。
他依舊希望劍宮不要摻和到當年的悲劇之中。
「弟子想知道……」
謝玄衣惘然地看著師尊,緩緩問出了心底最大的那個疑惑。
「當年大褚皇室,為何懸令通緝於我?」
此言一出。
趙純陽臉上的神色不再淡定了,他困惑地看著自己弟子。
師徒二人這次的對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因為……」
趙純陽神色複雜說道:「你……殺了上一任的褚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