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北海舊案(2/2)
這等威壓,平生僅見。
她無法想像,被這根手指輕輕叩一下腦門,會是怎樣的景象?
會直接灰飛煙滅麼?
亦或者……更悽慘?
「好。」
趙純陽看著面前蜷縮顫抖的小姑娘,溫聲說道:「看在玄衣面上,我破例救你一命……但一事,你千萬謹記,除非謝玄衣親手將你帶出劍宮,否則你不可擅離半步,也不可展露妖身。聽清楚的話,就點點頭。」
「……」
雖然趙純陽已經收斂威壓。
但主神魂還是被壓迫地無法動彈,這就是頂級陽神帶來的心湖震懾。
姜凰神色複雜地扭頭,望著謝玄衣。
先前她便好奇……謝玄衣將自己帶到劍宮,要如何才能讓自己接受「洗劍池」洗禮。
那個時候。
她便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端倪。
如果掌教願意出面。
那麼……洗劍池洗禮,不過是小事。
只是。
人妖殊途。
自己身為凰血後裔,大穗劍宮的純陽掌教,當真願意接納自己麼?
此刻。
姜凰深吸一口氣,跪拜在地,重重一叩:「承蒙先生不棄。姜凰心甘情願,留在大穗劍宮。」
主神魂並不傻。
她很清楚,現在站在自己身前的老者,是何等身份。
可以說,這是整個大褚王朝,數一數二的「聖人」。
別說自己如今重創,就是巔峰之年,來到這裡,也一樣得跪。
「好。」
趙純陽笑了,他笑得很開心。
懸在姜凰額首的兩根手指,輕輕盪出一縷劍意。
這縷劍意並不刺骨,入體之後立刻擴散,化為一股清泉暖流。
「好好修行,別和金鰲峰那傻鳥學……那傢伙再過一百年,也未必能離開大穗。」
趙純陽柔聲說道:「你眼光不錯,我徒兒心善,待人極好,跟在他身後,你總不虧。」
一字一句,流入心扉。
姜凰怔怔感受著身體裡的暖流,流淌五臟肺腑,最終向著自己早已失去感應的「下肢」涌去。
「好了,站起來吧。」趙純陽輕輕道。
站起來。
這三個字,在姜凰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咔嚓。
她試著鬆開手掌,小腿緩緩發力。
瘦小身軀,搖搖晃晃,沒有依靠任何元力,妖氣……
片刻之後。
姜凰站起了身子,雖然還是有些不太穩定,但她終究還是挺直了脊背。
她神色震撼複雜地看著眼前老者,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種因得果,弟子種的因,可不就是師父的果……這雙腿,我替玄衣治好了。」
趙純陽道:「昔年劍氣,盡數已去。只不過此疾難愈,你還需一段時間靜養,在劍宮居住的這段時日,既是修行,也是休養。」
「……謝掌教再塑之恩!」
姜凰主神魂神情激動,她從未想過,這道舊傷,還有機會治好。
當年謝玄衣的劍意,早已經深入骨髓。
她看不到一丁點治好的希望。
「謝我做什麼?」
趙純陽擺了擺手。
姜凰怔了怔,她望向謝玄衣,早些時候,總是充滿殺意的那雙眼眸,此刻多出了幾縷複雜意味。
最終姜凰聲音低沉地說道:「謝……謝。」
這雙腿,是謝玄衣折斷的。
她這些年,一直耿耿於懷。
但事實上……當年那場鏖戰,雙方公平對決,底牌盡出,是她敗了一籌。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成王敗寇。
妖族的世界,要比這更加殘忍。
如今,謝玄衣救了他一命,這條斷腿……也得到了救治。
這麼來看。
自己,是不是還要反過來虧欠他的?
謝玄衣只是搖搖頭,沒有多言。
「師父,還有一事……」
他坐在石桌前,默默看著茶盞中自己的倒影,輕聲說道:「弟子在前些日子,翻看了十年前,大穗劍宮封山前的案卷。」
「嗯?」
趙純陽微微挑眉。
「當年的北海之案……」
謝玄衣想了很久,終是開口:「有一些細節,其實不太對。」
「……」
趙純陽陷入沉默,他已經猜到謝玄衣要說什麼了。
「這件事情,過去多年,我本以為自己無法放下,但知曉真相那一刻,我卻知道……」
謝玄衣笑了笑,道:「原來我早已放下。」
「只不過,有些事情,總該迎來一個『了結』……這樣的話,對我也好,對她也好。」
謝玄衣注視著師尊的雙眼,「您覺得呢?」
「所以……」
趙純陽嘆了一聲,問道:「你不希望,有其他人知曉此事。」
「是。」
謝玄衣行了一禮,輕輕說道:「煩請師尊出手,帶我去玉屏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