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君鋒(2/2)
一縷紅葉劍氣,便足以斬殺一尊陰神這謝玄衣以「滅之道」普昇陽神,竟然強悍到了這種程度?!
「前輩是想勸我,不要殺『姜妙音』。」
謝玄衣輕聲說道:「這份心意,玄衣心領。只可惜,此刻的『姜妙音』,並非前輩理解的『姜妙音』。」
「什麼意思?」
葉祖了一下。
他的神念當然早就掠過了姜妙音。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邪崇,都無法瞞過陽神境神念的探查-倘若姜妙音被「奪舍」,自己定是早有察覺。
「倘若姜妙音本尊在此,怎會北逃?」
謝玄衣風輕雲淡說道:「前輩不妨仔細看看這交手功夫,她已經快逃出青州了。」
「?!」」
葉祖瞳孔收縮,這才注意到,原先往青陽城方向逃竄的姜妙音,已然掠出了百餘里。
「謝某沒空耽誤了。」
謝玄衣輕聲說道:「紙人道造的那些孽因,若要一一抹除,今日還要殺許多人。」
這場北逃,池五必定施盡渾身解數,來阻止自己。
青陽城只是一個開始。
謝玄衣心裡清楚,葉祖是「無辜者」,他完全與紙人道無關,否則這焚花劍招,早已殺意畢露!
轉念一想。
陸鈺真留魔下「純白尊者」坐鎮神遊世界,維護因果秩序,總該受到一些限制-紙人道雖然布施了許多「教眾」,但仔細想來,似乎並沒有一尊陽神,完全淪為紙人道棋子!
是因為陽神牽扯的因果壓力太過龐大了麼?
還是另有原因?
來不及多想,謝玄衣一步踏出,直接跨越堆滿紅葉劍氣的層層天雲,來到葉祖身前。
「..—你!」
葉祖剛剛開口,只來得及吐出一字,便再無後續。
如法炮製。
謝玄衣一掌按在葉祖胸前。
砰!
一聲悶響,無數紅葉劍氣隨風破碎,天雲瀑撒而下,葉祖身形如斷線風箏一般墜落。
「葉祖敗了!」
「敗得好快!」
青陽城下,一道道驚呼響起。
有人從劍宮一路追到青州,馬不停蹄,此刻看到天頂那道墜落的身影,以及漫天破碎搖曳的紅葉,忍不住開口嘀咕:「等等,這一幕畫面有些眼熟啊,我好像剛剛才看到過」
禪師說得很對。
這世上沒有兩條一模一樣的河流。
即便有,那也是相似的巧合。遙隔多年,某座神遊世界再次出現了橫跨千里的「北海追殺」。
主角依舊是謝玄衣。
只不過另外一個主角變成了姜妙音。
整個大褚王朝,都被這場追殺所震動,所有聖山,所有世家,盡數出動。大褚皇城派遣皇城司,暗探,調動了近百艘寶船,想要在北郡地帶阻攔這場追殺。正如謝玄衣所預料的那樣,紙人道腐蝕了這座王朝,「褚帝」已經淪為了紙人術操縱的傀儡棋子。
池五已經顧不上陰謀暴露的風險。
她只想活命。
只可惜·—·
如今的謝玄衣已經「凝道」,掌律和葉祖的阻攔均以失敗告終,紙人道那些暗子只有陰神境,褚帝派遣的寶船,根本無法阻攔謝玄衣分毫。
漫天寶船,甚至沒來得及穿梭虛空大陣,便被劍氣擊墜。
這場追殺,並不漫長。
歷時不到一日。
兩道身形,一追一趕,橫跨了三座大州,最終抵臨北郡。
池五的路線,顯然是奔北海而去——但她掠入北郡之後,卻是刻意調轉了方向,臨時向著北境長城靠攏。那裡有宴樂王鐵騎駐守,還有北郡諸多世家相持,這場鬧劇發展至此,已是四境人人皆知。
「晞。」
池五落在北郡一座小荒山山頂之上,這裡已在北境長城周邊,距離最近的烽火台駐守點只有十數里。
這短短數個時辰,動用諸多妙術,甚至吞服丹藥。
「呼.—
池五神色蒼白如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即便謝玄衣沒有動手,她現在也到了崩潰邊緣,被飛劍斬首固然可怕,但那把飛劍始終懸而不落,更加嚇人!
「不逃了?」
謝玄衣背負雙手,落在山頂,平靜開口。
這座荒山並不高,但四周霧氣卻是很大,北郡又與青州不同,常年大雪,此刻風雪落在「池五」身上,加上大霧籠罩,看上去身形朦朧,哪裡還有姜妙音的影子?這分明就是紙人道修士的模樣。
「我逃不過你。」
池五慘笑一聲。
她捂著心口,壓低聲音說道:「謝玄衣我知道,你是故意不殺我的。你想看我逃到哪裡,你想利用我找到道主—
......
謝玄衣不語,只是微微眯起雙眼。
「你差點就成功了。」
池五輕輕說道:「最開始,我是想尋求『道主」幫助的。但後來我改變了念頭。」
池五的路線發生了明顯的偏轉。
雖然不知道其終點,但謝玄衣的「心湖感應」卻告訴他,池五很有可能是要逃去北海。
「你改變了念頭?」
謝玄衣輕輕笑了笑:「你該不會覺得——逃到這裡,就能活吧?『
他的神念,早就落滿方圓數里,這做烽火台名為「君鋒」,附近相當荒蕪,周圍只有一座小城,在這座神遊世界之中,褚帝並未罷鎮守使,所以君鋒城還算繁榮。池五挑選的這座荒山,距離小城還有一段距離,適合埋伏鐵騎。
事實上,池五的確也這麼做了。
謝玄衣感應到了荒山附近隱隱布好的陣紋—
如果沒有猜錯。
宴樂王早就率著魔下鐵騎在附近一帶等候,只等池五抵臨,自己入瓮。
「是死是活,總要試一試才知道。」
池五垂下眼帘,自嘲笑道:「或許,今日死在這裡的人,會是你也說不定。」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一個笑話。
但謝玄衣卻並沒有笑,因為他很清楚,池五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一個連自身性命都可以拋去不要的人,選擇拼命—極大概率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勝算。
「咚。」
「咚。」
「咚。」
風雪深處,隱隱響起了鐘鼓震顫的低鳴,以及嚴肅威嚴的鐵蹄之聲!
一道道黯淡符光在荒山四周亮起。
謝玄衣微微皺了皺眉,他隱約感到—這座天地與外界的連接,好像被什麼東西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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