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千年最強陰神(1/2)
金燦鮮血懸浮於天頂雲霧之中。
不死泉散發的生機,化為一片片甘霖,向著人間拋灑而去。
「……」
陳翀神色複雜,注視著這枚水滴。
他距離陽神,只差一線。
這一線,與游海王所差的一線,其實並不一樣。
他的天資乃是世間第一流!
哪怕沒有今日之戰,他依舊可以穩穩噹噹踏入陽神之境。
之所以將「破境對手」選為禪師,便是因為他想挑戰自己的「極限」。
這是一個很瘋狂的念頭。
若是戰敗。
便極有可能死去。
不過陳翀不畏懼死亡。
他情願這一戰能夠領略傳說中的「天人手段」,也不願迎來這樣施捨般的破境。
這枚不死泉,他還真不在乎!
「禪師,是不是已經死了?」
陳翀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
這是整個梵音寺,近些年來,從不回應的一樁猜測。
無數人都在猜測,禪師已經死去。
自從見過九皇子一面,禪師便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人,沒有在世人面前現身,甚至沒有傳出一句話,一個字。
「……」
法誠撕開了自己衣衫,敞開了鮮血淋漓的胸膛,只差將那枚支離破碎的心臟剖開,捧在手掌之上。
今日這一戰從一開始便沒有懸念,他只想求死。
但陳翀並沒有殺他。
陳翀這一問,本不會得到回答。
但法誠沉默了許久。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是的。」
這是他宿命通中看見的影像,他看到禪師贈出了不止一滴的不死泉,而後就此消弭,化為一團泡影。這樣的影像意味著什麼,法誠比任何人都清楚,守護庇佑佛門數百年的那株大樹已經崩塌倒下,所以納蘭玄策才會蓄謀滅佛。
「禪師……死了?」
陳翀聲音忽然有些顫抖。
比起法誠,他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陳翀眼神之中多了許多茫然,為了迎接這一戰,這些年他停留在陰神境將自己錘鍊到了極致……所有人都覺得,停留在陰神境巔峰,是為了方便納蘭玄策調動,不晉昇陽神,便可以避開「十豪敕令」,自由行走於天下四境。
但實際上。
陳翀只是為了追求武道上的「極致」。
「禪師死了,那麼我這些年的修行,又算什麼?」
陳翀自嘲笑了笑,呢喃自語。
「沒有這一戰,你依舊可以成為『十豪』。」
法誠誠懇說道:「以你的境界,實力,或許只有謝玄衣再世,能夠一戰。」
「……」
陳翀沒有搭話。顯然他不在乎這些。
「你若真想『求敗』,晉昇陽神之後,可以去挑戰大穗劍宮的趙純陽,或者道門的逍遙子。」
法誠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兩座王朝,依舊有許多頂級強者。禪師若是活著,這一戰你不會勝,只會死。」
「破境之鋒,只此一次。」
陳翀面無表情說道:「你不懂……今日,我就是來『求死』的。」
他揮了揮衣袖。
那滴不死泉被強大元力鉗制,向著枯瘦僧人眉心掠去。
「……?」
法誠怔住。
他完全沒想到,這起事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發展。
這世上,竟然真有人可以抵禦「不死泉」的誘惑!
「我無需『不死泉』,一樣可以破境。」
陳翀漠然道:「既然你不是禪師,那麼今日一戰,便沒有繼續的必要。」
「宿命通的景象我看到了,滅佛不會因此停止。」
「不過……素陽城的災難,我絕不會讓其發生。」
說罷。
青衫儒生背負雙手,轉過身去,準備就此離開天頂,返回人間。
一切都是如此無趣。
「等等!」
法誠的喝聲,再度響起。
枯瘦僧人焦急開口:「你覺得宿命可以逆轉?」
青衫儒生聞言,懶得回頭,嗤笑一聲:「有何不可?」
「素陽城這場大劫,一旦發生,只會比鯉潮城潮祭更加慘烈!」
法誠怒斥:「你怎可拿這麼多人性命去賭?」
「我本就是個賭徒。」
陳翀幽幽道:「今日,我本來要與『禪師』賭命。」
只見青衫儒生,即將離去。
法誠忽然伸出手掌。
「啪。」
青衫被人按住,陳翀神色浮現不耐。
但不等再次轉身。
他心湖最深處,忽然響起一道根本不屬於法誠的聲音。
「以戰破境,固然有諸多裨益……」
「可若輸了,便真的會死。」
陳翀渾身怔住。
他一點一點轉身,望向身後枯瘦如葉的僧人。
不死泉滾滾燃燒,水汽氤氳,一襲散發金芒的渾沌身影,在法誠頭頂凝聚,如煙如霧。
那渾厚聲音一聲長嘆:「你當真為了破境,連命都不要了?」
「!!!」
陳翀眼瞳之中熄滅的光焰,驟然再次燃起。
他伸出手掌。
碩大雷龍法相頓時凝聚,一桿長矛掠入掌心。
青衫儒生身上氣息節節攀升!
他渾身元氣燃成滾燙烈焰,青衫一剎便被元氣覆蓋,凝為獵獵作響的雷光甲冑。
這尊大成陰神。
只差一步,就可踏入陽神之境!
這一剎,那層有如天塹阻攔無數人的境界瓶頸,就此發生了破裂,陳翀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看見的畫面,他不由分說,攥攏那根長矛,竭盡全力,對準那渾沌老僧刺出——
「轟隆隆!」
伴隨著雷鳴激盪。
天頂就此開始崩塌。
一切都只發生在剎那之間。
但那隻剩一縷幽魂的渾沌老僧,並不慌忙,他緩緩伸出手掌。
法誠也隨之做出同樣的動作。
萬丈金芒,照破穹雲。
一座囊括方圓十里的巍峨佛國,化為倒扣大鐘,直接將陳翀籠罩在內。
陳翀瞪大雙眼。
他看著自己凝聚全部氣息,刺破陽神境的一矛,就這麼在萬丈佛光的推進下支離破碎,轉瞬便被吞沒。
那枚輕描淡寫推出的手掌,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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