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學殺人(1/2)
虞州大漠,人煙稀少,即便是大飢之年,寇亂橫生,也沒多少人往此地跑。
想要返回大褚邊境,就需要跨過茫茫大漠戈壁。
火主開啟的那扇傳送門戶,為了躲避納蘭玄策的【鐵幕】感應,刻意開在大漠最孤僻處,距離衢江只有二百里不假,但這二百里路卻是極其難走。
謝玄衣就這麼一刻不歇地走了四個時辰。
鄧白漪已經築基,對她而言,行走大漠不算難事,何況還有「道境」庇護,曝曬不入,烈風不侵,這四個時辰只是枯燥了些,並不艱難。
不過她屬實沒想到,身後那個抱劍少年郎,竟是一聲不吭,全程堅持了下來。
謝玄衣以「武道神胎」,給春風野草施加壓力,本意是不希望這少年走得太過輕鬆,不過他倒也沒那麼絕情,武道神胎給傘劍施壓的同時,以衣衫遮去了絕大部分的風沙,他的神念始終落在褚果身上。
這個少年郎的心智,毅力,都算是上佳。
先前在桃源後山練劍之時,謝玄衣便有所察覺了。
極少有人能夠重複練習劈樁這麼一個動作十數日,不覺厭倦。
「好了。」
謝玄衣停下腳步,抬頭望了望天:「差不多快到了。」
「快到了?」
褚果如蒙大赦,心底緊繃的那根弦鬆了一下。
但順著謝真視線望去。
少年郎心頭一陣失望。
前面除了風沙,還是風沙,除了大漠,還是大漠。
哪裡是快到了?
「你不會覺得快到大褚了吧?」
謝玄衣淡淡道:「走了四個時辰,一共才三十里路。」
少年郎深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面頰,一聲不吭,就準備繼續前行。
「不必再走了。」
謝玄衣繼續開口:「虞州入夜之後極冷,找個地方歇腳……這附近有座『客棧』,可以留宿一夜。」
「客棧?」
少年郎怔了怔,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也有客棧?走了四個時辰,他連人影都沒看見!
「跟我來。」
謝玄衣兀自向著大漠深處走去。
……
……
烈風呼嘯,聚成龍捲,大漠風沙盡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座小棧,土石堆砌,為了抵禦風沙在外圍修築了兩道石牆,隔著百丈,隱約能夠聽到馬嘶,駝鈴,以及喧囂之聲。
「還真有客棧。」
褚果目瞪口呆,他好歹是土生土長的離國人,竟是完全不了解這些。
至於鄧白漪,亦是露出驚奇神色。
跟隨唐鳳書行走的那段時間,鄧白漪走了不少地方。
但那趟旅程,更多算是「人情世故」,屬實不能算是「遊歷江湖」。
畢竟唐鳳書是天下齋齋主,行走到哪,都有道門弟子侍奉,遇到麻煩,只要說上一聲,當下就能根除。單單是這道身份擺在檯面上,大褚諸郡諸城,任誰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哪怕這趟遊山玩水,唐鳳書沒有告知任何人,但名聲太大,地位太高,哪怕自己捂住消息,也管不住底下人主動獻殷勤,但凡知會一聲,當地縣吏轄事,得知消息後,都會盡心盡力送上一份「孝敬」,別的不說,保證一路清淨,安安穩穩,不成問題。
靠近客棧,風沙漸熄。
這石牆堆砌,盪出陣陣青燦之芒。
「屏風陣?」
鄧白漪挑了挑眉,輕聲道:「這客棧主人還是個陣紋師,不過造詣似乎不高,看上去也就是『鍊氣士』水準,若是再有些水準,想必就不會用這麼低級劣質的陣法遮擋風沙了。」
謝玄衣笑了笑,卻是不語。
「姓謝的,當真要在這留宿?」
褚果扶著石牆,拔下草鞋,抖掉裡面堆積的半斤泥沙,小心翼翼說道:「我以前聽老鄭說,沅州多是逃難者,虞州多是亡命徒,停在此地,恐怕橫生事端……我還有力氣,能夠走動,不如我們繼續往前走走?」
「就在這休息。」
謝玄衣淡然道:「只是留宿一夜,會有什麼麻煩?」
褚果啞口無言。
他重新抱起傘劍,默默跟在謝鄧二人身後,見了鬼了,這傘劍原先抱起來有千斤重,現在倒是輕飄飄猶如鴻毛。
「三位,打尖還是住店?」
兩道牆一過。
一位身著青衫,肩披白布的小廝,立馬腳步輕快,滿臉笑意迎來,同時不露痕跡打量著來者。
「住店,順帶墊墊肚子。」
謝玄衣平靜道:「不必看了,就只有三人。」
店小二怔了怔,意識到這黑衫年輕人,乃是三人之中的為首者,立刻躬身彎腰,開始逢迎:「三人橫穿大漠,可不簡單,這位大俠怎麼稱呼,從哪來啊?」
「姓謝。」
謝玄衣輕描淡寫道:「從乾州來,這兩位是我的僕人。」
鄧白漪,褚果:「???」
「原來如此……一眼就能看出,公子有貴人之相。」
小廝有些嘖舌,但還是奉承了一句,主動為三人拉開客棧大門。
熱氣撲面。
無論是褚果還是鄧白漪,都有些怔住了,因為兩人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走了四個時辰看不到人煙的大漠,竟在一間客棧大堂里擠滿了人,只不過這些人的面相併不友善,應了褚果那句「虞州多是亡命徒」的說法,刀劍槍棍,隨處可見,這些傢伙要麼披著厚厚蓑衣,要麼坦露上身,露出一身疤痕。
呼喊聲喧囂聲隨熱風一同湧出,而後熄滅。
三位年輕客人的到來打破了這份喧囂。
褚果皺了皺眉。
他能感到十數道目光從自己身上刮過。
至於鄧白漪,更不用說。
她神念掠過,客棧大堂有二三十個男人,還有幾個女人,這些目光最終盡數落在自己身上……她能感受到這些目光蘊含的情緒,絕大部分是貪婪饑渴,還有一些是嫉妒厭惡。
三人之中,最不被關注的,反而是佩戴眾生相,相貌平平的謝玄衣。
不過。
下一刻,所有人視線就都落在了謝玄衣身上。
「上一桌好酒好菜,速度快一點。」
謝玄衣輕笑一聲,從腰囊之中取出一小粒金錠,對著小廝拋出。
「好嘞!」
小廝瞪大雙眼,接過金錠,歡天喜地向後廚去了。
……
……
這世上不是所有客棧都設有雅間。
譬如眼前這一座,但凡來到此地的,有誰需要雅間?
有口肉吃,有碗酒喝,就足夠了。
不過,世事總有例外。
如果給得夠多,那麼單獨開闢一座雅間,也不是什麼難事。
謝玄衣取出了第二枚金錠,提出了要在此地單獨吃飯的要求,小廝面露難色,實在沒法做主。
好在掌柜及時現身。
很難想像,在這虞州大漠荒蕪之地開起這麼一座客棧的掌柜,竟然是個三四百斤有餘的男人,渾身肥肉堆迭在一起,走起路來地面震顫,不過在得知這位貴客「金錠結帳」的豪邁闊舉之後,這位掌柜步伐輕盈,滿臉堆笑,連忙命令小廝去樓上搬來夫人化妝用的屏風,將客棧偏角圍了起來,臨時搭了個雅間。
「姓謝的,你瘋了?」
坐下之後。
褚果瞪大雙眼,壓低聲音:「你難道不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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