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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滅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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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人,安陽郡已經盡數搜查過了一遍,並沒有謝真,密雲的蹤跡。」

「杜大人,洹水郡也搜查完畢!」

「兩位大人……」

一隊鐵騎停在一處山林前。

孟克儉看著掌中拉開的沅州地圖,一共四塊郡地,這幾日搜查下來,已經排除了三處。

「謝真還挺能躲,連尋三郡,均無動靜。」

杜允忠盯著地圖上最後一塊郡地,面無表情道:「看來就在元寧郡了。」

孟克儉嗤然一笑,悠悠說道:「這謝真被我重創,即便有『生之道則』,也不可能這麼快痊癒……他本領再大,也逃不出沅州。大將軍給的弦盤,今日剛剛有了動靜,按這個速度搜查下去,最多十日,他就會被找出。」

「嗯……」

杜允忠點了點頭,忽然開口:「……這裡是不是有座廟?」

此言一出。

羽字營鐵騎彼此對視一眼。

「璫……」

正是晌午,山林飄出炊煙,還迴蕩著低沉的撞鐘之聲。

的確。

這片山林之中,明顯坐落著一座佛寺,隔著密林,還能看到身著僧袍的僧人,正在挑擔運水。

「那么正好。」

杜允忠漠然抬頭,注視著隱於山林深處的寺廟:「……盡數殺了,不留活口。」

……

……

「滅之道,不存善念,附著劍上,斷絕生機。」

「生之道,盡生慈悲,附著劍上,枯木逢春。」

這幾日。

謝玄衣的生之道則凝聚速度,以飛快速度漲升,他心中隱約猜到了「因果道則」的指引,可能會是一場福緣。可他沒有想到,困擾自己許久的「生之道則」參悟,會在桃源村迎來如此重大的突破。

他在桃源開壇救人。

每救下一人,生之道則便會凝聚一分。

度人,同時也在度己。

「化骨散」和「血寒毒」已經被徹底壓下,按理來說,謝玄衣已經可以正常行走,可他卻發現自己「經脈」仍然處於斷裂狀態……

褚果說得沒錯。

沉疴痼疾,隱於暗處。

自己這具身子,看似活出了第二世,變得完美無垢。

但實則不然。

這一路走來,自己執意修行第二條劍道,不止一次讓身軀承受了巨大壓力,這是前世自己從未觸碰過的「禁域」,棲霞山之戰,自己在籠仙陣封鎖之下肉身硬撼納蘭秋童的弦術,再與孟克儉廝殺,導致肉身內的「暗疾」徹底觸發……

他需要更多時間靜養。

準確來說。

想要以最完美的姿態晉升陰神,就需要錘鍊出一尊屬於自己的「神胎」。

重塑經脈,重燃元火。

傍晚。

鄧白漪推著木質輪椅,在山野之中行走,微風吹過,白花翻飛。

謝玄衣靜靜坐著,看落日沉入山嶺。

兩人單獨相處。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你……似乎變得與先前不一樣了。」

鄧白漪看著坐在椅上的少年。

她想了許久,終是開口。

「哪裡不一樣了?」

謝玄衣閉目沉浸在道則參悟之中,聞言緩緩睜眸。

「殺氣內斂。」

鄧白漪輕笑一聲:「如果我沒猜錯,以前的你,是不會留在這救人的。」

「是。」

謝玄衣輕輕開口:「我殺的人,遠比救的人多。」

「未必。」

鄧白漪搖了搖頭。

她認真說道:「雖然不知你在玉珠鎮前殺了多少人,做了什麼事,但我知道……你只殺有罪之人,只誅有孽之妖。這種殺法,殺人未必就不是救人。」

這個回答,讓謝玄衣怔了一下。

「你竟是這麼認為的麼……」

謝玄衣垂下眼帘,他沒來由想到了破碎記憶中的那個女子。

赤磷。

第六碗醉仙釀喝下之後。

謝玄衣看到了被自己「遺忘」的過往。

月隱界皇帝崩殂,皇城大亂。

那個叫「赤磷」的女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送自己出城,她一口一個恩公,一口一個恩人,可諷刺的是……謝玄衣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何時有恩於她,又是做了何事,具體有了何恩。

「當然。」

「因為你殺了玉珠鎮大妖,所以我才活了下來。」

鄧白漪輕聲且堅定地開口:「不僅僅是我……整個玉珠鎮,有數百人,因你而活。」

「密雲,不也一樣嗎?」

鄧白漪再次道:「你在南疆斬殺邪修,救下了他,他才能活了下來……若他日後順利繼承這身佛骨,所救下的人,便都與你有關。」

「我殺它們時,未曾想過這些。」

謝玄衣輕嘆一聲:「恩人二字,受之有愧。」

「論跡不論心,論心天下無完人。」

鄧白漪再次道:「這是唐齋主對我說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唐齋主?」

謝玄衣啞然。

唐鳳書的確是奉行這種準則的人物。

「這幾日,你救了不少人。」

鄧白漪輕語道:「你還準備在這裡待多久?」

「我……」

謝玄衣沉默片刻,坦白說道:「其實我留在這,不僅是為了修行『生之道則』。我還要帶走一人。」

相逢相識相知。

這一路行來,生死相依,他已經沒什麼好對鄧白漪隱瞞的了。

「楚果?」

鄧白漪挑了挑眉,下意識猜道。

兩人停在一座小山坡上,隔著山坡,可以看到桃源村中懸掛的一串串燈籠,晦暗光火隨風飄搖,神念掠過,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個少年老成的身影,已經入夜了,楚果還在挨家挨戶敲門,檢查傷勢病情。

「嗯。」

謝玄衣平靜道:「這個小傢伙人不錯,你覺得呢?」

鄧白漪沒有去問,謝真為何要帶走楚果。

她認真說道:「陳翀的鐵騎封鎖了整個沅州。四塊郡地,嚴防死守,我們想要逃出這裡……比當初踏入青州還要更難。這種情況下,帶著他,對他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停頓了片刻。

鄧白漪有些猶豫地說道:「更何況……他未必想走。」

她在楚果身上,隱隱約約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只不過當初的她,是一心想要離開玉珠鎮。

可楚果,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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