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那就修行(1/2)
少年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開口,說出心底最深的誓言。
他用力凝視著遠方的老人。
或許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隔著遠遠的,鄭逢生推著輪椅,變動方向,轉首望向山坡高點。
褚果立馬變臉,換上了一副懶洋洋的笑容,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的高高喂了一聲。
其實老鄭什麼都看不清。
熾光太強,逆著光,他只能看到山頂那道席地而坐的少年身影,衣衫下擺被風吹起,隨著揮手動作,萬千碎花從那邊如海浪般翻湧而來。
大風吹過,陽光燦爛。
又是嶄新的一天。
「你想修行嗎?」
謝玄衣忽然開口。
這個問題,出乎褚果的預料,他嚇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著身旁年輕男人。
「修行?」
褚果茫然。
他見過好幾位仙師,也領教了仙術不可思議的地方……對於凡俗而言,修行二字高高在上,重若千鈞。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機會修行。
「如果你也是修行者。」
謝玄衣輕輕道:「目前困擾你的這些事情,想必會變得簡單許多。」
「差點忘了,我還有個不得了的老爹啊……」
褚果笑了笑:「我能修行麼?我聽人說,修行者要測試『靈根』,我該不會是因為沒有靈根,所以才被丟掉的吧?」
「誰跟你說的?」
謝玄衣皺了皺眉:「沒有這回事。」
大穗劍宮招收弟子,看資質,看因果,也看緣分。
靈根這東西……
只有道門才有這種說法。
不過據他所知,道門收徒,也並不把靈根作為唯一標準。
「街巷誌異都這麼寫。」
褚果撇了撇嘴:「方圓坊出版的,還能有假?」
「少看那些東西……」
謝玄衣沉默片刻,道:「修行界的事情,怎會原原本本寫給凡俗看?」
「我就說……」
褚果嘆了一聲,而後緩緩收斂笑意。
他正經嚴肅地吐出了四個字。
「我想修行。」
謝玄衣的回應很簡單,並沒有渲染氛圍,也沒有過多解釋,輕描淡寫地回應了同樣四個字。
「那就修行。」
……
……
「孟大人!」
「元寧郡已經查了九成……目前暫未發現謝真身影!」
沅州某座小山山頂,稟報之聲迴蕩。
杜允忠神色陰沉,死死盯著面前攤開的沅州地圖。
孟克儉背負雙手,眯眼看著地圖上眼花繚亂的標記,仔細檢查起來。
距離棲霞山亂變,已經過去十五日。
整個沅州,幾乎都被翻了一遍!
鐵騎所過之處,佛寺盡毀,每一處掠殺之地,都在地圖上留有標記!
「怎麼可能?」
杜允忠想了許久,始終不太明白:「元寧郡幾乎也查完了,還是沒有收穫,這謝真到底逃哪去了?不會是又逃回安陽了吧?」
「不可能!」
孟克儉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雙眼,整理思緒,緩緩開口:「大將軍給的『弦盤』,在元寧郡起了反應。這小子一定就躲在元寧郡。」
四塊郡地。
前三塊搜查之時,弦盤都無異樣。
只是……
元寧畢竟是一郡之地!鐵騎再多,總不可能真將每一寸土地都翻一遍!
「那就奇了怪了……」
杜允忠沉聲道:「謝真帶著密雲逃命,按理來說,逃出棲霞山,第一時間便該與梵音寺聯繫才對……這元寧郡的佛門寺廟,幾乎都被鐵騎踏爛。每一次踏廟,要麼是你,要麼是我,親自督戰,並且帶著『弦盤』坐鎮。這些日子,弦盤並沒有產生第二次震盪。」
「因果道則……」
孟克儉回想著大將軍的話。
他喃喃說道:「大將軍說,那個叫『密雲』的佛門小沙彌,繼承了曇鸞聖僧留下的『因果道則』。」
杜允忠是個粗人。
「管他娘什麼道則!」
他沉不住氣了,聲音沙啞道:「一個六七歲的小屁孩,還能插上翅膀飛了?!」
「你先前在寶瓶口率陣埋伏,就沒覺得奇怪?」
孟克儉揉了揉眉心,忽然開口。
這一問。
讓杜允忠怔住。
的確很奇怪……
梵音寺使團停在寶瓶口隘口之前一里地,才堪堪發覺不對。
他本以為,是納蘭秋童與謝真的那場談判,暴露了埋伏在寶瓶口的蒼字營!
可這並不合理。
倘若梵音寺使團發現伏敵,怎會接近至此?
「你的意思是……寶瓶口埋伏,是被『因果道則』發現的?」
杜允忠開口之後,後背有冷汗滲出。
兩大轉世真人,外加天驕榜第一,均未發現寶瓶口伏殺!
納蘭玄策精心布置的伏殺。
卻被一個乳臭未乾的稚童看破了!
若真如此。
因果道則著實有些可怕了。
「趨吉避凶。」
孟克儉低聲道:「我們不得不相信,這就是『因果道則』的能力……如此一來,謝真逃出棲霞山的原因,便也能夠解釋了。」
利用因果道則,強行繪製出傳送符陣。
既然趨吉避凶……
那麼自然,會找到一個最適合「逃命」的地方。
「等等等等……」
杜允忠伸出虎掌,擦拭額頭汗水,他咬了咬牙道:「所以四塊郡地,我們前三塊撲空……是註定的?」
「是巧合,也是必然。」
孟克儉略有些譏諷地笑了笑。
「如果我猜測的『因果道則』不錯,那麼我們先查元寧附近這三塊郡地……便會發現,原來謝真就躲在『安陽』,燈下黑。」
「這……」
杜允忠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了。
他瞪大雙眼。
這還怎麼查?
「意識到這一點,其實是好事。」
孟克儉深吸一口氣,道:「元寧。他們一定在元寧……密雲畢竟是佛門眾人,因果道則帶著謝真所躲之處,很難逃脫干係,允忠,前幾日推倒的那些寺廟一定有所遺漏。」
「我這就率人再去一遍?」
杜允忠也冷靜下來:「只要你確定在元寧,我一座廟一座廟去拆!」
「不,不急。」
「你去稟報大將軍,沅州封鎖還需持續一段時日,在因果道則的保護下,想找出他們,恐怕是需要多花一些時間了。」
「另外。」
孟克儉頓了頓,看著面前的地圖,面無表情道:「幫我把兩營斥候盡數喊來,我要搜羅儘可能多的元寧郡地圖……要前些年的,再前些年的。我倒要看看,這元寧郡,到底有多少寺廟,有幾座是被鐵騎所拆,又有幾座是歲月風化,自行消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