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劍(2/2)
「金身塔這一戰,你只出一劍。」
「既然如此,何不全力而為?」
……
……
「咔嚓!」
一道裂響,自紅山山頂盪開,被諸多目光注視的那片平鋪金簡,此刻忽然破裂開來。
牽緣海亦然。
大普渡寺寺門亦然。
佛光與劍氣交撞,漆黑與金燦互擊,裂聲鼓盪,所有「觀戰者」眼前的畫面都迎來了破碎。
眾人面面相覷。
無人知曉此刻的金身塔頂,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
謝玄衣皺眉看著眼前的畫面。
那根巨大的鳴沙寶杖,被妙真從地面拔了出來,年輕佛子持握寶杖,十分隨意地向著塔外擊出。
轟一聲巨響!
這一刻。
謝玄衣能夠感到,這金身塔頂與外界的聯繫就此斬斷。
金光陣,梵音林,銅人牆,牽緣海。
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都只是「佛國」的一部分。
而如今,妙真收回了這籠罩大普渡寺的整座虛無佛國,將其凝聚壓制在金身塔的最高點。
方圓數尺,流光萬丈。
兩人之間的陰霾,漆影,全都被佛光掃清,就連漆黑的滅之道則,都被璀璨佛光所照亮——
妙真舉起寶杖,並沒有清除謝玄衣凝聚的這些劍意。
恰恰相反。
他幫助這些「劍氣游魚」,更進一步的凝實在了一起!
絲絲縷縷的無形氣息,落在了謝玄衣眉心,肩頭,發梢。
「你在……送我氣運?」
天頂灑落的金光,正是這幾日梵音寺使團開壇講道,所積攢的氣運。
謝玄衣覺得有些好笑,他沒想到妙真竟然會主動將氣運分出一部分,送到自己面前。
「我希望與你公平一戰。」
妙真淡淡開口:「看得出來,你似乎有所顧慮,如果你實在不願祭出本命飛劍,不妨收下這些氣運。另外,你不必擔心我們的對話被任何人聽見,佛國已經斬斷了金身塔與外界的聯繫。」
「……」
謝玄衣後退一步,伸手撣去那垂落肩頭的金光。
妙真說的這番話,與其說是善意的贈予,不如理解成略帶輕蔑的挑釁。
「無需你的氣運。」
謝玄衣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位置:「即便你不以佛國斬斷這些畫面,我一樣會出手。」
「……這一戰,我其實並沒有什麼顧慮。」
妙真笑了笑。
但下一刻,他臉上的笑意就稍顯凝固。
黑衣少年的眉心洞天之中,除了漆黑的滅之道則,還有一抹雪白明亮的道則劍氣,凝聚而出。
第二條大道。
生。
這抹生之道則,一直蘊養在劍氣洞天最深處,與【沉疴】相互纏繞……
此刻,謝玄衣伸出手臂。
他將手掌插入漆黑游魚拼湊的虛空之中。
劍氣迸發,劍鳴迴蕩!
漆黑與雪白光華糾纏繚繞,與生之道則一同被拔離而出的……是一把通體只有三尺的金燦飛劍!
「兩條大道,共塑洞天。」
妙真露出了真真正正的欣賞之色:「你果然也是轉世重修……」
千年來,修行界天才如過江之鯽。
生滅這一級別的頂級道則,固然難以參悟,可把時間線拉長,總該有那麼幾位鳳毛麟角的天之驕子,能夠參悟出此等道則。
只是。
人生只有一次。
幾乎沒人能在洞天境,參悟兩條道則,並且將道則都參悟到如此之高的水準。
如果有。
那麼也絕不可能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
看到這一幕,妙真甚是歡喜。
他終於印證了自己內心的那個想法。
苔嶺那一夜太過匆匆,他風塵僕僕從大離趕到褚國,唯一期盼的就是能與老對手「鈞山」過上兩招,遇到謝真純粹是意外之喜……那一夜之後,他回想交手細節,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褚國當真有此等天縱奇才,洞天境便悟出兩條道則,能同時在自己和鈞山手中兜轉?
「我聽聞,這一甲子,大褚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劍仙,名為謝玄衣。」
妙真單手立掌,豎於胸前,緩緩撥弄佛珠。
後來他四處打聽,苔嶺那一夜的少年。
大普渡寺的僧人告訴他。
這個少年叫謝真,是謝玄衣隕落北海之前,收下的弟子。
妙真嘆息說道:「貧僧很遺憾,這一世來得晚了一些,未能與謝玄衣交手。」
「老天還是眷顧你的。」
謝玄衣握住沉疴,思忖了片刻,緩緩說道:「不僅給了你再來一次的人生,也給了你了卻遺憾的機會。」
說完這些,他舉起劍,劍尖對準妙真。
鬆開手掌。
劍氣迸發。
生滅兩股道則纏繞在一起,沉疴爆發出低沉的怒鳴。
一條灰暗渾沌的劍氣長線,頃刻間暴掠而出!
這一劍,貫穿金身塔。
瞬間自天頂,至塔頂!
妙真瞳孔驟然收縮,這一劍來得太快,兩條頂級道則的交融,所爆發出的威力,遠遠超過了他的預估,七十枚佛門真言剎那回攏,化為一片壁壘,但僅僅阻攔了劍氣長線一瞬,便被斬開。
經歷不死泉浸泡之後的沉疴,品質開始發生變化,此刻與陽神法器鳴沙寶杖的對撞,竟是占了上風!
轟隆!
金身塔頂降下一道落雷!
沉疴劍氣,伴隨著沉悶雷鳴,激盪而出,撕碎佛珠護罩,撕開袈裟法袍,斬中高大僧人的肩頭!
嘩啦!
金塔與天頂的佛光屏障,在此刻被撕開一道缺口。
大雨磅礴。
有雨水墜入塔內,濺起滾燙的熱霧。
高大僧人那矗立如山的身影,重重搖晃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站穩了身形。
劍鳴之音,繚繞迴蕩在兩人耳畔。
金身塔頂。
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息。
……
……
(今晚還有一更。可能比較晚,大家不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