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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登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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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您現在可以踏入金身塔了。」

金線倒開,密雲的聲音響徹整座支離破碎的牽緣海。

所有踏入第四關的修士。

都看到了小沙彌伏地叩首的畫面。

「恩……恩公?」

商仙子神色再次變得古怪起來。

反倒是武岳,要淡定許多……有些事情發生在謝真身上,真是一點也不奇怪。他之所以在大普渡寺門口苦等謝真到來,就是為了等待這樣的好戲!

「轟隆隆隆。」

牽緣海開始翻湧,滅之道則的漆光如絲線般掠入謝玄衣衣衫之內。

滅之道則撤去之後,牽緣海便被佛國聖光徹底籠罩,整座破碎的金燦世界,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自我修補。

短短數息。

金海便重新恢復了平整。

矗立金海盡頭的那扇大門,在金燦輝光映襯之下,顯得更加高大,更加神聖。

……

……

「嘩啦啦!」

鯉池水波搖曳,盪出萬千金光鱗芒。

稚嫩道童神情不耐,雙手籠袖,站在二層樓閣欄杆之前:「言辛,你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別著急啊……鈞山。」

一隻手插入鯉池中攪弄的老者,輕聲笑道:「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哪怕轉世重修,這性子也沒收斂些許。」

「我就是急性子。」

鈞山真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若不是這個性子,我能這麼早就轉世投胎嗎?」

「……」

言辛忍不住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江湖對罵,遇上急性子,往往會譏諷一句:「這麼著急,急著投胎?」

這句話殺傷力很強。

只可惜對鈞山無效。

因為他真的投了一次胎。

老國師笑眯眯說道:「金光陣已破,梵音林已毀,銅人牆已拆。這牽緣海也被斬開了,只剩下最後的金身塔,你有什麼可急的?」

「我不是著急,而是擔心……」

鈞山神情沉重,一字一句道:「梵音寺開壇講道七日,紅山佛國已經凝聚了大量的氣運,這些氣運全部凝聚在金身塔頂。妙真設下四關,阻攔入寺者,借著這些氣運,不斷為自身積攢大勢。你應該也清楚,佛門的『無漏金身』神通,需要極長時間的沉澱,可一旦坐定下來,便當真固若金湯,牢不可摧。」

「你擔心小謝會敗?」

言辛挑了挑眉。

「是。」

鈞山默默垂下眼帘,他輕聲嘆了一口氣:「準確來說……其實是我知道自己如果前往紅山,今日必敗。」

大褚皇城所有人都認為,妙真的三招之言,狂妄至極!

只有鈞山知道。

今日的紅山佛國,有多麼難闖。

「你覺得自己打不破妙真的金身?」

言辛嘖嘖感慨:「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除了逍遙子,趙純陽,也沒見你服過誰。」

「把書樓氣運借我,我一劍就送妙真回西天。」

鈞山忍不住冷笑一聲:「這梵音寺使團在大褚皇城不斷挑釁,借走氣運,你堂堂大褚國師……難道就這麼一直眼睜睜看著,你就忍心看到大褚好不容易興盛起來的國運,被隔壁借走?」

這句話說出。

少年真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好吧……即便梵音寺接連大勝,能夠借走的,終究只是一小部分。身為國師,高瞻遠矚,縱觀大局,想必你也有自己的考慮。」

北海陵的氣運極其龐大。

一個小小使團,開壇講道七日,借走的不過是滄海一粟。

不過……從語氣便能聽出,這明顯是找補之語。

「不必擔心,這座鯉閣是我閉關清修的安魂鄉。」

言辛輕輕說道:「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來客,若我不願見,我便可以不見。」

鈞山怔了一下。

「換而言之。」

老國師微笑說道:「能踏入鯉閣的,都是我言辛發自內心認可的朋友。你大可暢所欲言,不必擔心被其他人聽見。」

「……呵。」

鈞山很快恢復過來,他嗤笑一聲,道:「老狐狸,誰信得過你?」

雖這麼說,但少年真人的神色明顯輕鬆了許多。

先前眉宇間凝聚的那抹焦慮,以及拘謹,要消散了不少。

「其實今日之戰,若是與妙真全力廝殺,我都不會那麼擔心,甚至可能會考慮親身上陣。」

鈞山凝望遠天,猶豫開口:「真要比斗生死,我鈞山從未怕過……況且那姓謝的小子身上底牌應該比我還多,他要在洞天境打生死戰,絕對不怵妙真。」

可偏偏是三招攻守。

謝真攻,妙真守。

這才鈞山所擔心的地方。

「佛門煉體者的防禦術法,舉世無雙。」

「劍宮修士的進攻手段,天下第一。」

言辛悠悠說道:「洞天境最堅固的盾,與最鋒銳的矛,撞擊在一起……這才是你所擔心的事情。」

三招,太短。

如他們這般境界的修行者,想要分出勝負,三招哪裡足夠?

「你應該知道,我精通玉清齋劍術……由於淵源之故,大穗劍宮的劍術,我也略知一二。」

鈞山苦笑道:「我只能說,我所了解的大穗劍宮劍術,很難在三招之內,攻破妙真的金身。」

「哦,是麼?」

言辛笑著開口:「若我記得沒錯,你這一世甦醒之前,應該沉睡了一個甲子……」

「轉世之術,哪有那麼快生效的。」

鈞山挑了挑眉:「我如此,妙真也一樣。」

「這一甲子,你錯過了許多有趣的事情。」

言辛緩緩說道:「大穗劍宮出了個不得了的劍道天才……」

「謝玄衣是吧?我聽過他的名字。」鈞山冷笑道:「老言,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人吶。很少會聽見你用天才形容一個晚輩後生。」

「因為謝玄衣真的是天才……」

言辛垂下眼帘:「如果你見過他的劍術,你也會和我有一樣的想法。如果沒有北海的意外,他一定會振興大穗劍宮的氣運傳承,成為大褚王朝未來最顯眼的劍道豐碑。」

「如此盛讚,令人好奇。」

鈞山眯起眼來:「只可惜這個娃死得忒早。你說他這般天才,有多天才?」

「道門天下齋的當今齋主唐鳳書,當年就敗在了他的手上。」

言辛忽而一笑,這笑裡帶著些許自得:「如果你要問謝玄衣有多麼天才……我只能說,他和我徒弟一樣,是千年一遇的人物。」

「呸。」

鈞山聽到這一句,忍不住瞪大雙眼,罵道:「你老小子在這等著我呢?」

言辛哈哈大笑。

「好了,你來我這,無非是打聽打聽這一戰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提前問出結局……」

「我能說的,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片刻之後,老國師收斂笑意,他伸手撈出了一條最肥美的大魚,誠懇說道:「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該打道回府了?這條魚送給你,我養了一甲子,回去燉著吃了,補補身子,說不定能長高點。」

說著,言辛默默看了眼鈞山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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