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追殺(2/2)
最重要的,便是「吞道卷」。
每一拳砸來。
他都在操縱飛劍,施加「吞道之術」,將宇文擎道意抹去些許,竊取些許。
對乾天宮主而言。
這【元吞神通】雖然古怪,但畢竟是一場餵拳。
飛劍附加的「吞道術」竊去的那些許道意,宇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視之不見,如果謝玄衣需要這些,那便拿去好了。
於是—·積少成多。
在一百拳打完之後,這些道意已然凝成一條支離破碎的小溪,懸浮於謝玄衣周身附近。
這些宇文的殘存道意,被「吞道卷」凝聚,重現,散發著瑩瑩青光!
「終於遇到有用的『道境』了。」
謝玄衣看著這條道溪,露出感慨之色。
他翻掌將收下,將其納入丹由洞天之中,開始消化汲取。
先前殺的那幾位南疆偽聖,大道道境對自己毫無神益。
滅之道自己已然修至圓滿。
這幾位偽聖的「大道」暴戾混亂,倘若以吞道卷吸收,有害無利。
但這位乾天宮主的大道道境則截然不同。
宇文的大道相當罕見,其中蘊含著大量生機。
這些大道碎片,可以歸類到「生之長河」這條大道分支之中,乃是謝玄衣最需要的道境感悟!
「這就是元吞之術麼?」
宇文看著不遠處,自己被剝落的那些道意凝成的小溪。
他心中生出一股奇怪滋味。
按理來說。
剝離大道,化為己用,應當是邪崇之術。
但他與謝玄衣交手,倒是未在飛劍交鋒之時,感受到邪票之氣。
「罷了。」
宇文擎在心底輕嘆:「聽說這姓謝的小子參悟了『生之大道」,我這些道意或許對他能有幫助—.....」
看著謝玄衣將道溪收下。
「半個時辰快過去了。」
宇文擎嘆息一聲,無奈開口:「其他聖地很快要來-以你境界,應當可以橫渡虛空。」
「你—」
「走吧。」
他本想借著這場餵拳,將謝玄衣送入陽神境。
有心栽花花不開。
世事難強求。
宇文沒想到,一百拳打完,謝玄衣境界沒有絲毫鬆動—看來這年輕人距離陽神大劫,差得不是一丁半點。
「宇文宗主。」
謝玄衣了一下:「您就這麼放我走?」
「不然呢?」
宇文惱怒道:「誰讓你不爭氣·你但凡晉升個陽神,我假裝敗退,哪裡還需要這般麻煩?」
說著。
他撕開一角衣袖,開胸襟。
「臨行之前,刺我一劍。」
宇文肇指了指胸口,幽幽說道:「倘若聖后親臨問罪,我多少有個交代。」
謝玄衣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了。
「刺傷我後,一路向北。」
宇文低聲道:「這條路你十年前走過,應該很熟———
謝玄衣神色短暫恍惚了一下。
一路向北?
宇文擎這一句話,讓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過往。
那段記憶是灰白色的。
從江寧開始逃命,一路向北,逃入北郡,當年謝玄衣想要通過北海,離開大褚,去往妖國。
這是唯一活命的辦法。
如今,這段灰白色的記憶重新浮現了。
「記住,切莫衝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雖有了陽神實力,但要殺你的人卻是聖后!」
宇文沉聲說道:「謝玄衣你唯有這一條路可走。」
聖后要殺的人。
只要身在大褚,哪怕上天入地,亦是無處可逃,
片刻之後。
大船在一陣劇烈顛簸之中險些被徹底掀翻。
所有弟子竭力穩住大陣。
只見最前方的渾沌道域轟然炸開,無數磅礴劍氣隨之傾斜,擴散。
「宗主!」
「宗主!!」
一道黃袍身影跌跌撞撞從渾沌之中退出,落回大船甲板之上。
宇文一路後退跟跪,直至退至桅杆之處,伸手按住巨大蟠龍旗杆,這才穩住身形。
只見乾天宮主神情陰沉,衣衫破裂,一道細微劍傷自肩頭貫穿,金燦鮮血潺潺而下,滴落在甲板之上,濃郁的大道之威從血液中散發而出,瀰漫在整座大船船艙。
乾天宮所有弟子都圍了上來。
宇文卻是死死盯著渾沌盡頭,道域破碎之後,眶毗隨他一同跌出道域,跌在甲板之上,大妖狀態比他好不了多少,神色蒼白,精神萎靡。
道域盡頭,一縷虛空縫隙被劍氣撕裂,
乾天宮通緝的那位叛賊,以劍氣撕碎虛空,就此遁逃離開。
「..—.逃了?」
祝長老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
大船懸停在南疆屍山血海之上。
不少弟子面面相。
謝玄衣逃了這消息對他們而言,不知是好,還是壞,但從自家宗主陰沉的神色來看,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劍氣撕裂的虛空剛剛彌合。
不遠處便再度響起虛空破碎的聲音。
轟隆隆!
金燦光火絢爛燃燒,一座門戶徐徐大開。
不遠處某座留下「大褚王朝」印記的占腳山,虛空陣紋激活,門戶那邊,披著皇城司黑袍的首座乘小型寶船掠行而來,雖只有一人,但其身上卻散發著靜默無聲的「強悍威壓」。
元繼謨孤身一人,站在這座小型寶船船首。
他仿佛一截枯木,一枚枯石,沒了聲息,只是一個傀儡。
皇城司首座這個身份固然珍貴可在乾天宮主這種級別的人物眼中,這個身份還不夠看。
但。
此刻宇文神色卻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元繼謨雙手懷抱著一面寶鏡,那枚寶鏡猶如太陽一般耀眼,散發著無盡流光,讓人無法直視,這艘大船之上幾乎所有人,看到元繼謨懷中寶鏡,都止不住流下眼淚,心中生出想要跪下膜拜的衝動即便那位陰神境的祝長老也不例外。
眶恥大妖默默低著頭,退到桅杆陰之中。
唯有宇文。
他直視著那枚鏡子,目光平靜。
那如太陽一般滾燙的鏡中,倒映著一道狹長華美的女皇身影。
「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聖后的聲音,通過鏡子,清晰落在大船之上。
「謝玄衣修成陽神,我無力阻攔。」
宇文平靜開口,他早就想好了言辭和退路:「這劍宮餘孽,修行『滅之道意」,不容小———.是我大意了。」
「是麼?」
聖后似乎也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她風輕雲淡地問道:「他逃去哪個方向了?」
「他逃去了北邊。」
宇文擎下意識望向劍氣消彈的方向。
他輕聲喃喃說道:「應是—去北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