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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二十四時辰(二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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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書樓的鑰匙。」

「想要操縱【渾圓儀】—.只需要注入神念即可——」

「這是方圓坊的大坊主代行令牌。」

「持此令可以在一定限度內調動小坊主不過隸屬於大褚方圓坊的雪主火主,並非效忠於此令的專屬死土。他們早已敲定了盡忠之人。」

「被皇城司押入地牢的那些書樓暗子則不一樣,他們效忠於書樓,效忠於此令。」

「無論如何—這些人不該殺。」

陳鏡玄緩緩說著權力交接之後需要注意的事情。

兩人就這麼走在皇城的街巷之中,元繼謨在遠處攔住了密諜,並未上前跟隨,而是留出了一段相處的獨立空間。那些看不見「煙邪」的密諜自然心生疑惑,他們不知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陳鏡玄似乎在自言自語,與一旁的空氣說著什麼。

「...

牽馬而行的煙邪,此刻低垂頭顱,面龐被陰和長發籠罩,看不出具體神色。

「這些令牌,此後便交給你了。」

陳鏡玄甩出這腰囊。

他微微皺了皺眉。

陳鏡玄抬頭,看著上方灑落的刺眼陽光。

此時此刻,兩人恰好離開漫長的陰暗小巷,天地驟然開朗,原來這條小巷連接著皇城北部的煙雲湖,不遠處就是師尊言辛所居住的「鯉閣」。陳鏡玄回想姜河所說的情報,昨夜姜家子弟連夜拜訪鯉閣,卻吃了閉門囊。

很顯然。

這場以青陽城亂變為序曲的彈劾,在發動之前,經歷了漫長時間的蓄謀和準備。

想要對自己下手,仁壽宮必須要支開言辛。

鯉閣如今,應該只剩下這些錦鯉了。

煙雲湖一如既往地明媚。

只不過,時過境遷,陳鏡玄對這湖已沒了年少時的嚮往。

他雖未有國師之名。

卻早已有了國師之實。

能讓師尊在鯉閣毫無憂慮地度過這些年-陳鏡玄覺得自己付出的這些代價,十分值得。

「煙道友謀劃了這麼久,憑藉這些東西應該足以完成剩下的交接了。」

陳鏡玄看著不遠處的小湖,道:「現在,我應該可以走了麼?」

書樓主人。

方圓坊坊主。

國師。

陳鏡玄丟下這腰囊的那一刻,覺得身軀前所未有的輕盈。

原來自己肩頭的無形擔子,竟然真有如此之沉。

陳鏡玄微微側首。

此刻他看清了煙邪的神情,長發被微風吹動,落滿晨輝的那張臉龐似乎並沒有什麼笑意,也沒什麼喜悅。

煙邪本以為,隱忍十年的復仇,會在今日迎來一個轟轟烈烈的結局。

夜幕降臨之時。

他緊張,他顫慄,他愉悅。

日出那一刻。

所有的情緒盡數消融,只剩空虛,只剩孤獨。

青陽城亂變只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他早就想好了陳鏡玄回應之後的反擊。他知道這位小國師在皇城內留了諸多後手,姜家,秦家,書樓暗探,雪主,火主,小皇帝褚因—·

這些不安分的因素,隨時可能攪局的棋子,全都在煙邪的掌控之中。

然而今夜無事發生。

當青陽城的污水潑灑而出,陳鏡玄沒有掙扎,而是平靜至極地坦然受之。

煙邪不費吹灰之力迎來了大勝,皇城司地牢的插曲便是唯一的波折。

這樣的大勝,有什麼意思?

他要的是竭盡全力的對弈,底牌盡出的廝殺!

當年他輸得那麼慘烈。

整整十年,他都在苦思冥想對應之策,他想要正面擊潰陳鏡玄!

可結局卻是這般。

這究竟是勝,還是敗?

「我不明白。」

沉默了許久,煙邪聲音沙啞開口。

「哪裡不明白?」

陳鏡玄坐在馬上,感受著微風吹拂衣衫,留下的陣陣溫暖。

煙邪望著不遠處的那座鯉閣。

他不明白。

為什麼明明是自己勝了,心底卻這般屈。

他不明白。

為什麼陳鏡玄根本就不在乎國師,不在乎書樓。

這傢伙為什麼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丟掉這些東西?

為什麼可以渾不在意地就這麼選擇認輸?

「棋秤上的勝負,並不重要。」

陳鏡玄警了眼煙邪,淡然說道:「同理—你我之間的爭鬥,也不重要。既然你們這麼想要『國師」,那便送給你們好了。」

「你是說,這些都不重要?」

煙邪覺得這番話有些荒唐,有些可笑:「那麼什麼最重要?」

他知道,陳鏡玄連夜去了一趟道門,去向崇龕討要了被【心籠】掌控的唐鳳書。

自己這場大勝,或多或少有道門幫襯的緣故。

不過。

他不相信,僅僅是因為一個唐鳳書,就能讓陳鏡玄捨棄這所有的一切。

他將陳鏡玄視為畢生最大的對手。

他比所有人都了解陳鏡玄。

這不是一個將兒女情長放不第一你的人。

所以.

陳鏡玄覺得這些爭鬥都不重要,那麼還有什麼重要?

總不能是唐鳳書!

二人靜默了片刻「什麼最重要—」

汗不馬上的瘦削青衫男人想了片刻。

他最終垂下眼帘,發自內心地誠懇說了四字。

「天下太平。」

煙雲湖金光粼粼,錦鯉搖曳。

倒映出兩道年輕身影。

一人披黑袍,跨坐馬背之上,望著不遠處的那座鯉閣,雙目灼灼,神采奕奕。

另墨一你青衫年輕人,持握駿馬韁繩,如入定枯僧,明明年少,卻生出些許陳舊老氣。

「陳兄,你剛剛說這鯉閣只有大褚國師能夠入住?」

黑袍年輕人意氣風發地開口道:「你知道麼,我最大的心仞,便是成為大褚國師。」

牽馬的青衫青年只是笑了笑。

「你呢?」

黑袍年輕人忍不住開口詢問:「你最大的心仞是什麼?」

「我————最大的————心仞?」

青衫人微微歪斜頭顱。

頭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只有十七歲的陳鏡玄,認真想了許久。

過了片刻。

他輕聲笑了笑,誠懇說道:「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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