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野草(2/2)
外面那座秘陵的風吹草動,也都盡在掌控之中。
「終於——」
玄溟看著這一幕,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
他等待了太久。
一千年。
終於等來了元吞聖界的主人。
大風吹過,霧靄散去,數以百萬計的草葉盡數低下頭來,向著謝玄衣所在方向即首,
跪拜。
白澤大聖臨死之前,將【元吞聖界】從自身洞天中剝離出去。
這座道碑,便是聖界所有生靈的起源謝玄衣將其煉化。
此刻,他變成了聖界意識的化身!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洞天」——
謝玄衣握了握拳。
這座歷盡千年風霜不曾腐朽的聖界,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千年來最完美的洞天世界。
所有修行者都夢寐以求,得到這麼一座聖界。
陰神,陽神,天人,真仙。
每一步,都是一座巨大天塹。
「這座聖界,你可以帶在身上,只是以你目前的境界,還無法外放禦敵。」
玄溟柔聲說道:「這座聖界太龐大,外放落地需要消耗巨量元氣。別說你如今只是「半步陽神」,哪怕你真的修到陽神九重天,消耗畢生積蓄,也很難支撐這恐怖的聖界消耗。」
這很合理。
這是一座真仙境的完美世界。
一旦外放,便會立刻落地,與大道對抗這就是【元吞聖界】,躲藏在秘陵最深處的原因,這座聖界藏在道碑之中,道碑藏在聖堂洞天,聖堂洞天藏在秘陵最深處,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躲避外界大道即便如此,
元吞聖界裡的草木依舊枯敗,玄溟支撐了聖界一千年,即便擁有著天人境的神念,此刻也被消耗殆盡。
「這聖界—我該怎麼維持?」
謝玄衣揉了揉眉心,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元吞聖界】是天大的造化不假。
可這聖界運轉,每時每刻都在消耗元氣玄溟如今還剩一口殘念,可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若是他人,其實是無法維持的。」
「可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畢竟是有緣人。」
玄溟握拳在唇前輕輕咳了咳,確認謝玄衣煉化了道碑之後,他終於露出了一縷笑容。
這笑容,略帶狡點之意。
「等等,該不會是—
謝玄衣隱約覺察到了不對。
「是的。」
玄溟微笑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丹田內部,懸沉著一枚『不死泉眼」—對吧?」
謝玄衣面露黑線,纏著雙眼的瞎子,比所有人看得都清。
不僅僅看出了自己丹田裡的不死泉,還看出了這是不死泉眼!
「真是稀罕寶貝啊。」
連天人境的玄溟,都忍不住感慨起來:「如今這世道不是已經元氣枯竭了麼,怎麼還能孕育出這等神物-你小子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全都碰上了。這種東西,放在一千年前,可是連我師尊都會忍不住出手搶奪的。」
「不然我怎麼有機會成為元吞聖界的有緣人呢?」
謝玄衣幽幽回了一句。
「也是。」
玄溟笑了笑,指了指遠天。
「你瞧——
玄溟溫聲說道:「修行到天人境後,其實體內洞天便已然自成一界。修行者可以在洞天內栽培草木,孕育生靈,天人境的修行者只剩最後一道大劫。對這些修士而言,想要成為真仙,就需要戰勝『天道」。如何戰勝天道?」
「栽培出一座完美聖界,以聖界大道,對抗外界天道?」
謝玄衣立刻心領神會。
「不錯。」
玄溟看著身旁聰明的年輕人,笑道:「這便是師尊最後的渡劫法。他想讓【元吞聖界】成為完美洞天,以此對抗天道。」
「這座聖界已經很完美了。」
謝玄衣皺了皺眉:「白澤大聖最終失敗了麼?」
「失敗了。但也成功了。」
玄溟臉上笑意逐漸消散。
他輕聲說道:「聖界大成,萬千生靈都可以在其中居住。一千年前,師尊渡劫之時,
我帶著『重明」一脈的妖靈,棲居在這座聖界之中,躲避大劫。其他三位師弟師妹,也都帶著各自族人,在此避難。師尊雖然隕落,但這座聖界仍然存在我們在這聖界之中活了下來。」
幽風吹過,草屑翻飛。
千年歲月並不漫長。
但當年的倖存者,都已化為了渣。
「一千年前的大劫—究竟是什麼?」
謝玄衣忍不住開口。
他查遍蓮花峰道藏,都查不到一千年前發生的事情。
一千年,其實並不漫長。
大褚王朝綿延千年。
不少聖地道統,都超過了千年!
只是千年前那座黃金盛世消失的原因,卻沒有一本史書記載仿佛這一千年歲月的中間,存在一個「斷點」。這枚「斷點」吞去了無數天驕,也吞沒了歷史的真相。
「我不知道。」
玄溟搖了搖頭,道:「師尊讓我帶著族人躲在這裡—他告訴我,大劫將至,倘若我離開聖界,必定會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
」...?*
謝玄衣聽得毛骨悚然。
天人境修為。
在一千年前的大劫之中,竟是毫無抵抗能力?
大月國沉入雪山。
元吞聖界埋入南疆。
「你無需糾結大劫是什麼。」
「大劫,就是大劫。」
玄溟笑了笑,道:「其實在我年幼之時,便聽說過大劫的存在只不過上一次大劫出現時間,太過久遠。許多人都已經忘掉了還有這種災難,在我看來,大劫便是一種因果註定的『循環』,就像這地上的野草長多了,就是會被火燒去。」
他信手一拂。
一縷元火燃起,數百丈外,熊熊大火就此蔓延開來。
數息之後。
玄溟再拂袖,大火熄滅。
這些野草被火燒盡,只剩漆黑枯屑它們當中長勢旺盛的那部分,全部都被滅殺了,雖然還留下了一些殘根,但想要重新生長起來,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
對這些野草而言一這,便是大劫!
不可預知,不可計算,沒有規律。
但一旦發生,便不可逃脫,不可避免。
玄溟平靜注視著翻飛的草屑灰燼,說道:「其實我們和野草,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