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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障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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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衣並沒有感受到殺念。

那位陽神望向自己,眼中猶如淵海,不帶其他雜念。

劍修對外界殺意感知極其明確,那一次對視十分短暫,謝玄衣注意到武宗百花谷姜家的年輕修士,都以憤怒目光直視自己,唯獨葉祖,投來的眼神與這些人不同。如果葉祖是故意「冤枉」自己,那麼他的神色不會如此平靜。

沒有戲謔,沒有諷刺,沒有敵意。

但卻……有那麼一絲絲的欣慰。

這樣的眼神,讓謝玄衣心中生出了一個古怪念頭——

所以在殺完江寧王府修士之後,謝玄衣面對「黑衣」,產生了一剎的猶豫。

大陣崩塌之際,他放走了「黑衣」。

但並不是存著要洗清冤屈的念頭——

只要黑衣不在,那麼這秘陵之中,便只剩自己一個「謝真」。

接下來,踏入虛空雷澤,與武宗周交手,被鎮海陣困住,發生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這些,都是必然。

「後來趙純陽對我說,他曾後悔沒有在北海現身。」

葉祖杵劍站定,聲音有些沙啞:「若是當年趙純陽在北海出手,那麼再多人參與圍攻,他也有信心保下謝玄衣……」

周有些詫異看著葉祖。

這段往事,無人知曉。

葉祖和趙純陽是相交多年的故友,或許這句話,趙純陽只對葉祖一人說過。

「之所以不出面,不是因為他惜命,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葉祖輕聲開口:「天下人,大多被一葉障目,只看得到眼下,看不到未來……有些時候,死去是為了更好的活著,退後是為了更好的前進。」

「……?」

周聽到這,皺了皺眉。

他只是聽得一知半解,但謝玄衣卻是聽懂了所有。

「周。」

葉祖輕聲道:「你且退去吧。之後的一切,按原定計劃來。」

「您……顧好身體。」

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而後緩緩向後退去。

鎮海陣已然鑄成。

無數浪潮將葉祖和謝玄衣包圍,紅袍老者杵劍踏入陣牢之中,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微笑說道:「二十年前,我們曾見過的,你還有印象麼?」

「……」

謝玄衣神色恍惚。

二十年前,那時候他曾去百花谷登門挑戰過一次。彼時青州氣運凋零,百花谷只有一個葉清漣能夠登得上檯面,只不過這位葉少谷主僅僅與自己交手十招,便敗下陣來,那時年少輕狂的謝玄衣繼續求戰,然後被百花谷長老帶到了禁地後山。

最終他見到了葉祖。

這是兩人唯一一次見面……

那一次,葉祖看向謝玄衣的眼神,便是如先前對視一般。

如淵似海,不怒不慍。

「您果然認出我了。」

謝玄衣心中的那個念頭徹底落定,他看著此刻奄奄一息的紅袍老者,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您知道我沒死?」

「趙純陽守口如瓶。」

葉祖搖了搖頭。

他笑道:「這些年我與他相談甚少,他只是對我說過,後悔沒有在北海現身。不過這句話背後所蘊的深意,卻是我獨自一人之時悟到的……以他的性子,若你真這麼死了,這天下哪裡能得十年太平安定?我想你大概還活著,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活在這世上……十年之後江湖上出現了一個與你相似的年輕人,而且大穗劍宮又極其巧合地再度開山,那個時候我便猜測,或許謝真就是謝玄衣。」

「……」

謝玄衣看著眼前老者,不知該說什麼了。

「抱歉。」

葉祖柔聲說道:「闊別多年,竟是以這樣的方式相見。苦了你,這一次又要背負罵名……只是這一次的罵名,只是暫時的。」

「罵名……我不在乎。」

謝玄衣搖了搖頭,低聲道:「但我想知道……白紙結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話音剛落。

葉祖伸出一枚手掌,輕輕按在了謝玄衣的額頭。

磅礴神念,輕柔灌落。

白紙結界的那一戰,在謝玄衣神海之中倒映——

武謫仙極有魄力地做出了燃命搏殺的舉動。

然而因為情報缺失,低估了不死泉的威力……這場燃命換命的極限一搏,以失敗告終。

這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慘戰。

葉祖施展了數次「焚花式」,三位陽神的大道都竭盡乾枯,若是這一戰不再生出變數,那麼或許武謫仙也不會就此死去。

只可惜……

這裡是南疆。

陸鈺真布局之中還藏了一手。

三位陽神戰至力竭之後,純白尊者帶著一眾南疆偽聖,降臨白紙結界。

「最後……我施展了『衍花式』。」

葉祖聲音沙啞:「只可惜……最後的『衍花式』被擋住了,我無力再戰,只能逃離。」

「……」

謝玄衣默默地看著白紙結界的畫面。

衍花式劍光一生二,二生三,紛紛揚揚墜落,卻被大雪截斷。

「最後一劍遞出……我看到了熟悉的劍氣。」

葉祖嘆息道:「施展那劍氣之人,與你一模一樣。」

大褚寶船這邊得到的情報,都是真的。

紙人道那邊,有一襲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黑衣。

「道藏古籍之中記載。」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之中有一魂名為『胎光』。」

葉祖望著謝玄衣,認真說道:「以胎光孕育神胎,便可培養出一模一樣的肉身胚子……若是老朽猜得沒錯,十年前你墜入北海,被陸鈺真截去了胎光,鑄成了那枚一模一樣的胚胎。」

謝玄衣幽幽吐出一口濁氣。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見到陸鈺真,心中便生出猜疑,不快!

「那人……我已見過了。」

謝玄衣忽起一念,皺眉說道:「以那人的實力,不該能接住您這一劍才對……」

「紙人道的術法邪異萬分。」

葉祖想了想,道:「以陸鈺真性格,不會將胎光輕易放入秘陵,或許你所見到的只是一尊分身,真正的『胎光』現身一次之後,便回歸純白山中了。」

謝玄衣微微點頭。

的確……

這麼一來,便都說得通了。

「時間緊迫……這鎮海陣需要消耗大量神念,老朽維持不了太久。」

葉祖沉悶咳嗽一聲,神色凝重:「前因後果,你既明了,接下來便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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