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燃命(2/2)
三宗首徒。
任塚……走得最遠。
瘟道人死在了第一層,死於同境廝殺。
在白鬼看來,這不是丟人的死法,修行界弱肉強食,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來的邪修,死在廝殺之中,也算是一種體面。
白鬼心中最鄙夷的,其實是六欲真君。
論修為,論戰力……
或許六欲真君,在三位首徒之中最強。
但他死得卻最是窩囊。
踏上邪修這麼一條道路,哪裡還有什麼「兄友弟恭」,「師徒情深」?
三宗首徒踏入秘陵那一刻,應當就清楚,他們只有一條路。
那便是找到大道碑石,突破陰神,成為新的「宗主領袖」!
若是任塚跪在聖堂入口,那麼在白鬼心中……便是連六欲真君都不如,距離碑石只差一步,卻因心中恐懼,不敢嘗試,培養出這樣的大弟子,乃是他畢生的恥辱。
任塚踏入聖堂,令他欣慰。
也令他失望。
白袍童子雖是表面上誇讚了這麼一句,但眼中卻沒有流露出欣賞,有的只是無盡冷漠。
他知道,這些年任塚對自己的「順從」都是假裝的。
忤逆和背叛遲早會到來。
可當那道跪著的身影逐漸站起來……
白鬼的殺意也逐漸翻湧起來。
自己的逆徒……竟敢不跪?!
「拜入南疆,還真是件可悲的事情。」
周開口了。
白衣武夫的語氣中帶著三分的同情悲憫,七分的譏諷冷漠。
方才白鬼眼中的殺意變化,周看得十分清楚。
白鶴真人……
跪是死,不跪,也是死。
回頭來看,三大宗首徒,哪裡有一個能得到好下場?
最為忠誠的「六欲真君」被墨道人煉成了屍傀,師尊歡喜禪主就這麼在一旁看著……若是自己沒有猜錯,六欲真君很可能就是被歡喜禪主所殺!
「你錯了。」
白鬼笑了笑。
他看著周,輕輕說道:「是生在南疆……就是很可悲的事情。」
「……?」
周挑了挑眉。
「你以為,我們人人都有得選麼?」
白鬼淡淡地道:「生在南疆,便只有這麼一條路。要麼苟延殘喘地活,要麼卑微窩囊地死……」
任塚所經歷的一切,他都經歷過。
這些,都是必然。
南疆是一座巨大的蠱場,想要活到最後,就要成為最大的蠱蟲。
弱小者一點一點發展壯大。
到了最後,便要吃掉那個曾經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老師……
要麼吃人,要麼被吃,這就是南疆。
話音落地。
白鬼抬起手掌,對準白衣武夫的頭頂壓去。
自現身以來,這場對話並沒有持續太久,三位偽聖知曉周正在點燃大竅,每過一刻,大竅神火都會旺盛一份。
周想要拖延時間——
他們同樣需要時間準備。
轟!
三個方位,三道強悍氣息同時迸發而出。
噬魂幡,屍傀洞天,歡喜魂音。
三位偽聖同時祭出殺招——
魂音浩蕩而來,一道音浪對準白衣武夫罩下,周悶哼一聲,他本欲遞出一拳,打破魂音,然而墨道人的屍傀洞天卻如高天墜落,將其籠罩,這一拳浩蕩拳風,被屍傀洞天盡數壓住。
緊接著便是那杆拔地而起的噬魂幡,如長矛疾射而出,白袍童子攥住噬魂幡向前一刺。
咚!
白衣武夫的武道神胎,神勇無比,砸出一拳,砸得噬魂幡微微傾斜,但即便偏移方向,這一刺還是以命中收場——
嗤一聲!
周肩頭被挑出一道血口!
魂音撕扯,洞天鎮壓,魂幡破身。
三位偽聖醞釀氣機,同時祭出的殺招,將周徹底籠罩,方圓三十丈內,無數氣流爆發破碎!
周從高空被打落,重重砸在地面。
白衣武夫身上點燃的大竅神火,仍然沸騰,但卻不再繼續蔓延。
「……」
周咬了咬牙,神念掠向鎮海陣。
大陣最後方,那個躺坐在紅葉寶座上的老者……閉著雙眸,氣息微弱地如同一根燃盡枯燭。
老人的手掌微微搭在劍柄之上,似乎是握著,又似乎是鬆開了……
這副景象,任誰來看,都會感到擔憂。
但周心湖之中,卻是響起了一道平靜鎮定的聲音。
「不用擔心,我還活著。」
枯坐在寶座上的老人,閉著雙眸,以假寐之姿調整神念。
不久前,入主鎮海陣,封鎖仲沙自爆,消耗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一縷神念……此刻葉祖不再分心,他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神念,都放在三位偽聖身上。這三位邪宗領袖惜命到了極點,即便親自出面扼殺周破境,也不願聚攏。
他只有一次出劍機會。
這一劍……
不能有失。
「……我明白了。」
周感受到了葉祖的神念。
白衣武夫深吸一口氣,平定心湖碎念,不再躲避白鬼刺來的第二擊。
「嗯?」
白鬼皺了皺眉。
他沒想到,這第二刺如此順利,直接刺破神胎肌膚,刺入了白衣武夫的血肉之中!
緊接著。
白鬼面色一變。
周竟是伸出手掌,死死攥住了這杆大幡尖端,借著穿刺之力,帶著白鬼向後掠盪,撞向不遠處的墨道人。
「這是要拼命了?」
墨道人神色同樣大變。
他忌憚的不是周,而是那個紅葉寶座上的老人。
周以傷換傷,在他看來,只有一個可能……
葉祖要出劍了!
墨道人下意識倒轉方向,然而掠走那一剎,他才意識到不對……三位偽聖,看似是在三個方位,但他倒掠之後,便與躲在最側方的歡喜禪主匯合。
「轟!」
看到這一幕,周眼眸燃燒金芒,這一剎他毫不猶豫地燃燒生命。
神胎暴燃,金燦大手牢牢控住噬魂幡。
白衣武夫帶著白鬼變換方向,橫渡虛空,瞬間撞向歡喜禪主的藏身之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