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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君為燭火,我為流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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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冷風颳骨掠過。

純白道碑散發的聖輝猶如太陽光火,將陰暗幽冥的魂海照破。

孤魂野鬼,聚於幡中。

陰煞邪氣,盡數圍繞元苡旋轉。

她神海一片死寂,卻有一道溫和聲音,跨越魂幡,傳入心湖之中。

「元姑娘。」

是謝真的聲音。

「小謝先生—」

元苡努力想要睜開雙眼,但她面前是無數幽魂,遮天蔽日,只能得見一片黑暗。

那聲音如天光照落心湖。

冰冷徹骨的魂幡,似乎也多了些溫度。

元苡嘴唇有些顫抖。

「是我。」

「相信我,我會救你離開謝玄衣的聲音緩緩落在她心湖之中。

元苡不再覺得寒冷,也不再慌亂。

少女心湖之中,傳來一道溫和有力的引導之聲。

「接下來,好好想想,還記得我教你的劍式麼?」

元苡愜了一下。

她閉上雙眼,思緒飄回到陳府。

簸坐於地的白鶴真人,掙扎著站起身子。

任壞望著魂幡中的女子,神色帶著三分感慨晞噓。

當初紙道人黑衣將這少女交付到自己手上之時,他並沒有將其當一回事。

任壞本以為,這種招數對謝真沒用。

魂幡之中,多這麼一個活人,又能怎樣?

因為「元苡」的存在,他平白無故招惹了秦千煉這麼一個大麻煩可是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在紙人道計算之中。這世上不是人人都斷去七情六慾,人人都修行太上忘情·.這個女子的出現,果真讓那把要命的飛劍停了下來。

「我要——你的氣血。」

任壞再度勾了勾手掌。

他沙啞開口,聲音卻帶看不容拒絕的強硬。

魂幡那邊,陰風呼嘯,一團團幽鬼圍繞過去,靠在元苡細膩白嫩的肌膚之上。

「還有麼?」

謝玄衣收回飛劍,也收回道域。

他站在百丈外。

虛空蕩出的寒風深入骨髓。

他看著任嫁的神情,已經和看死人無異。

「我所要不多—」

任場垂下眼帘,輕聲開口:「你把生之道境和氣血交出,而後退出這座洞天。我便放她離開魂幡。」

「我憑什麼信你?」

謝玄衣冷冷傳音。

「你有得選麼?」

任壞搖搖頭,漠然說道:「你只能選擇相信我。」

謝玄衣沉默地看著眼前男人。

他伸出兩根手指,緩緩點在眉心,一縷濃郁的生之道境,抽絲剝繭剝離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枚純白水滴,這枚水滴落在空中,散發出令人垂涎的神聖氣息。在此刻任嫁眼中,

這便是世上最誘人的物事,沒有之一。

他固然想要大道道碑,但眼下最重要的東西,是活著。

謝玄衣即指輕彈。

水滴劃破虛空,劃出一道直線,卻不是直接落向任壞。而是稍稍偏移,挪向任壞身側白鶴真人下意識伸手。

思緒分錯那一瞬。

任壞瞳孔收縮,那張乾枯虛弱的面容驟然浮現出震驚神色。

他望向魂幡所在方向。

元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陳府的那趟拜訪。

她的人生其實乏善可陳,值得刻在心上的事情寥寥無幾。對她而言,自從北海陵一別,能夠與小謝先生見上一面,便是一件值得高興許久的事情,她從未奢想過能夠跟隨小謝先生身後修行劍術。

所以陳府的相處,哪怕只有短短數個時辰,也值得銘記終生。

她記得陳府的每一縷劍氣。

也記得陳府的每一片枯葉。

離開陳府之後,百花谷那些師姐們都問她學到了什麼一一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不是因為想要藏私,而是因為在陳府悟到的那道劍念始終懵懵懂懂,模模糊糊,仿佛是一枚尚未生長開來的萌芽。

天光落入心湖。

劍念生根萌芽。

元苡懵懵懂懂明白了謝真的傳音之意。

她低下頭,目光仿佛穿透渾沌,落在了心湖最中間。

陳府那一日參悟的劍意便落在這裡。

元苡神念不斷下墜。

再下墜。

最終她站在了一片漆黑的墨湖之上,

她看到了渾沌無光的那縷劍意,纖細劍影凝聚,露出一道劍柄。順從著心湖指引,元苡來到了劍柄之前。

她嘗試著拔劍。

劍氣抖動。

這片死寂許久的心湖忽然開始翻湧·—

元苡這才意識到。

自己心湖深處,好似還藏著什麼·

她低頭望去,那是一條巨大狹長如蛇般的影子。

被拔出的黯淡劍意愈發明亮,心湖愈發沸騰,那條如蛇般的影子就愈發暴動謝玄衣沒有在第一時間出劍。

因為【噬魂幡】中無數幽魂層層疊疊,將元苡包裹其中。

他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若是以飛劍之術,斬殺任壞。

那麼魂幡的陰魂自爆,該怎麼處置?

對謝玄衣而言這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他不可能相信任壞的那些鬼話,以南疆邪修的行事風格,一次索求成功,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任壞根本就不在乎元苡的生死,所以他必須要選擇以最強硬的方法,救下元苡。

這一劍,不能奔著斬殺任嫁而去。

他要這一劍,落入魂幡。

這一劍要比任壞神念更快,比陰魂自爆更快!

想要遞出這樣的一劍·

便需要元苡在魂幡之中,給出一縷契機。

「嗡!」

契機來了。

魂幡之中,忽然燃起一縷極其纖細微弱的漆黑劍氣。

那被無數魂鏈糾纏困鎖的少女,懵懵懂懂,將陳府埋在心底的劍氣種子挖掘而出,謝玄衣等待的就是這一剎時機。劍氣感應,飛劍出鞘。退回本命洞天中的【沉】疾掠而出,化為一道暴漲風雷,瞬間撞入噬魂幡中,無數鬼影破碎,任嫁在【魂海】之中布置了諸多陣紋,他不在乎謝玄衣以飛劍攻殺自己,因為他與魂幡心意相連,只要一念便可操縱陰魂自爆,讓那少女死無葬身之地。

可這一次飛劍所指,乃是噬魂幡腹地,包裹元苡的那團自爆陰魂。

「不..—」

任嫁瞪大雙眼,當他意識到謝真要做的事情之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引爆魂幡!

轟隆隆!

無數魂靈在元苡周身爆開。

魂靈自爆同一瞬,金色風雷硬生生撞入魂幡之中,這把飛劍幾乎與任冢神念一起抵達,一路摧枯拉朽,擊碎數十根堅實魂鏈!

謝玄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將沉祭出!

飛劍瞬間兜轉一圈一魂幡引爆,火海之中,一道嬌弱身影被金燦飛劍裹住,跨越虛空,向著謝玄衣所在方向拋來。

「不!!!」

任琢面前浮現絕望之色。

他知道謝真飛劍很快。

但他不知道,飛劍之快,能快到如此程度幾乎和自己神念一樣。

不這一劍,比他的神念還要更快!!!

火浪破碎,沉所化的金燦風雷貫穿魂幡火海一個來回。

謝玄衣如釋重負,他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接住那個在空中下落的女子。

只是下一刻。

謝玄衣臉上神色便驟然僵住。

謝玄衣看著躺在自己臂彎懷中的那個少女,雪白衣襟被殷紅鮮血浸染打濕這鮮血並非來自魂幡,也不是來自於先前的陰魂自爆。任壞雖然將元苡囚禁在魂幡之中,但卻沒有施以虐待,對他而言這是極其重要的底牌,不能輕易有失。

鮮血從元苡肌膚各處滲出。

一條條細密猩紅的小蛇在元苡肌膚之下流淌。

少女細膩肌膚無法承受這些「血蛇」的壓力,於是不斷開裂,如瓷器一般碎開,鮮血便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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