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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體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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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邪垂下眼帘,輕聲呢喃道:「即便說了,他也不會原諒我吧?」

既是長生齋弟子。

便難免要跟在玄芷身後修行。

玄芷真人的修行,只有種田耕地,十分枯燥乏味,對於煙邪這等「自命不凡」的天才修行者而言,實在沒什麼意思。

因此。

煙邪前些年的名義師尊是玄芷,但後來修行的神通,道法……均是從崇龕那裡得來。

玄芷曾勸過他。

留在青囊山上,放棄那些妄念。

他不屑一顧。

如今想來……心中卻是閃過一瞬的後悔。

倘若自己當時聽了勸,結局是否會更好呢?

諸般念頭落定。

煙邪張開雙臂,閉上雙眼,仿佛是認命一般,散去道域。

道域散去。

大量污穢氣息從墨袖之中流淌。

陳鏡玄沒有仁慈,伸出手掌,一尊神態威嚴的青衫儒生法相就此浮現,天地間浮現數百道纖細金線,伴隨著儒生掌心按下,在煙邪眉心掠過,斬切,虛空破碎,湖水裡響起噗通一聲。

熾日灼心,這位兼修邪術的長生齋逆徒被金線斬開眉心,神魂俱滅,直挺挺墜入煙雲湖中。

無數鯉魚躍起。

……

……

苔嶺山道,馬蹄如雷。

一匹駿馬踩踏泥濘,快如疾矢,駿馬馬背之上,低伏著一道黑衣身影。

那身影戴著斗笠,遮去面容,渾身佩戴著大量符籙,幾乎和駿馬融為一體,在彎曲山道之間疾馳——

忽然。

駿馬悲鳴一聲,踩到一塊凸起碎石,側翻摔倒。

「唔!」

馬背之上的黑衣男人悶哼一聲,並未被這猝不及防的意外擊倒,單手撐地,韌性極好地彈射而出,平穩落在地上。他並沒有急著去攙扶摔倒在地的駿馬,而是伸手摸向腰間,直至按住劍柄,才稍稍放心。

苔嶺一如既往地死寂。

沒有聲音。

黑衣男人卻如驚弓之鳥,不斷環視,他放開了自己神念,籠罩了方圓百丈。

確認沒有活人,確認只是意外,在那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去接近駿馬。

只是手掌剛剛探出。

「嗖!」

一道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一枚石子不知從何飛出,唰一聲打在他手背之處。

「……誰?!」

元繼謨猛地收手,他驟然站起身子,望向兩側空空蕩蕩的密林。

神念範圍內,依舊是空無一物。

他咬了咬牙。

幾乎是一剎,元繼謨便做出了決策,他直接放棄這匹快馬,準備轉頭逃入林中,只不過下一刻他便驟然踩地,再次猛地止住身子。

元繼謨倒吸一口冷氣。

他瞳孔豎成一道細線,瞳仁倒映著一縷極其纖細的金光。

不知何時,一把極其刺目的金燦飛劍,懸停在自己腦後,此刻劍尖正對著眉心。布下此劍之人,仿佛早就預料到了自己會做出這般逃離決策……倘若不是自己反應夠快,剛剛那一下撞上飛劍,便會當場暴斃。

「……沉疴?」

元繼謨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只用了一瞬。

他便認出了這把飛劍。

「元大人。」

「這麼急著走啊?」

與此同時,密林中響起一道略顯揶揄的從容聲音。

一襲黑衫,早就坐在林梢枝頭,雙手輕輕按壓,風吹葉動,黑衫也隨之飄搖。

砰一聲。

黑衫年輕人落在地上,隨意揮了揮衣袖,那金劍轉瞬間化為一道流光,極其聽話地懸停回到主人肩頭。

此刻站在元繼謨面前的。

正是摘下【眾生相】,以本尊面容示人的謝玄衣。

「謝玄衣……」

元繼謨斗笠下的面容極其僵硬。

有些人願意留在皇城,留一個體面。

但很顯然。

他不是這樣的人。

在仁壽宮訊令失去聯繫之後,他便做了兩手準備,留下瑄烏以及皇城司心腹,便是為了拖延北郡世家,以及隨時可能趕到皇城的「後援」。元繼謨知道有多少人憎惡痛恨自己,所以他逃命之時,甚至不敢動用【傳送符陣】,大褚皇城的每一座【符陣】都可以清查到精準錨點。

通過【符陣】逃命,看似可以逃到很遠的地方。

實際上對元繼謨這樣「仇人滿天下」的情況並不適用,一旦他踏入【符陣】,只會導致更快被鎖定!

於是他一人一騎,未曾告訴任何親信,渾身貼滿屏氣符籙,直接離開皇城,沿偏僻無人的苔嶺路線北上……在他計劃中,逃出苔嶺,便算是大功告成,只要逃出大褚,便是重獲新生。

既可以跨過衢江拜入離國門下,還可以從橫渡北海投靠妖國。

只可惜。

這一步棋被半途截斷。

「你怎麼……」

元繼謨咬牙看著眼前年輕人,他不明白謝玄衣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你想問,我是怎麼找到你的?」

謝玄衣背負雙手,淡然一笑:「我說是巧合……你信麼?」

「巧合?」

元繼謨眼中浮現譏諷。

他這條逃命路線,未曾告訴任何人。

姓謝的從大穗劍宮趕過來,怎麼也不可能出現在苔嶺——

不過。

既然已經碰面,如何得知,便也不重要了。

嗡!

元繼謨眼中掠過一抹寒意,他沒有後退,反而加快速度向著對面年輕人衝去,數丈距離頃刻便抵,他以極快速度拔劍出鞘,密林之中掠起一陣風響。

「嘩——」

他怔了一下。

這內蘊全盛道境之力的一擊豎切,竟被對方微微側身,無比從容地躲過。

緊接著第二斬,第三斬。

元繼謨出劍速度越來越快,黑衫原地不動,但卻將所有劍光盡數閃避。

「???」

元繼謨額頭滲出冷汗。

雖然南疆偽聖的死訊已經傳入皇城。

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親身經歷,才會真正明白。

他無法理解,這姓謝的先前在衢江,還是待宰羔羊,需要動用蓮花劍氣才能和自己一較高低……

不過百餘日。

二人之間,竟然拉開如雲泥一般的差距!

一聲悶響盪開。

謝玄衣抬腳踹出,並未用力。

元繼謨卻是神色驟變。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座大山砸中了。

轟一聲!

黑衣之下藏掖鱗甲的斗笠男人暴飛而出,接連撞斷好幾株古樹。

元繼謨咳出一大口鮮血,抬起頭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掙扎著想要再度拿起長劍。

下一刻,手掌一沉,長劍被人踏住。

「差不多該玩夠了吧……」

謝玄衣皺眉開口:「你這種東西,也配執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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