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做兄長的(2/2)
謝玄衣道:「主魂一直蟄伏,即便是師尊也不可能強行出手,將其分開—這一劫乃是姜凰的劫,倘若主魂提前出手,她便可藉機轉入暗處。此次被天凰宮接走,或許是一件好事。」
辭鏡陷入思索。
謝玄衣說得不無道理。
他雖然不喜歡天凰宮,但那有大量傳承,比起金鰲峰後山——也更加自由。
身為大兄。
他當然也不希望姜凰就這麼一直生活在後山禁地之中。
只是·
辭鏡皺眉問道:「姜凰軀殼被主魂接手,她的魂魄轉入暗處,再然後呢?」
他知道,這兩縷魂魄雖是共生,但一方甦醒,便有一方要沉睡—最多只留一縷意識。
為了在大穗劍宮保命,主魂一直處於假寐狀態。
而今讓主魂占據軀殼,以姜凰第二縷魂魄的強度,幾乎無法再拿回身軀掌控權了。
這種情況,該怎麼翻盤?
謝玄衣微微一笑,說道:「我給了她一樣東西。」
「你給了她一樣東西?」
辭鏡盯著眼前年輕人,想了許久:「..飛劍?」
這小子身上固然有不少寶物,但思前想後,只有飛劍這麼一樣東西可以送。
贈出不死泉,毫無意義這東西對神魂之爭毫無鄙夷,只會暴露謝玄衣自身不死泉主的身份。
「不錯。」
謝玄衣揚了揚眉毛,難得露出了得意之色,
「還真是劍等等怎麼可能?」
辭鏡下意識應了一聲,很快又意識到了不對。
天凰宮一定會對姜凰神魂搜身。
任何物件。
都逃不過天凰宮老宮主的法眼。
無論謝玄衣送的飛劍再小,都不可能逃過清查。
「這把劍已經被發現了。」
謝玄衣賣了個關子,笑眯眯說道:「但是——這把劍依舊還在,猜猜為什麼?」」
辭鏡撓了撓後勺。
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刷一聲。
謝玄衣揮袖,一副模糊畫面,遙隔萬里,在金鰲峰後山禁地鋪展開來因為距離太遠的緣故。
這副畫面,只能顯露極其模糊的大概。
熔漿,火海,王座,老人。
「老不死的?!」
辭鏡看到畫面中枯坐面對火海的衰老身影,嚇了一跳,下意識咬緊後槽牙,整個人進入戰鬥狀態。
當年飲之戰。
就是這老東西,騙了自己,害得蓮尊者落入圍剿絕境,
「你如今所看到的畫面—正是姜凰所看到的畫面。」
謝玄衣微微停頓了一下,道:「或者說,是那把『劍」所看到的畫面。」
辭鏡死死盯著眼前景象。
他看了許久,目光從畫面轉移到了謝玄衣身上。
再三確認。
他確信這姓謝的小子,只是一介陰神。
「你真他娘的是個怪物.」
朱雀大妖長嘆一聲,露出複雜神色,聲音沙啞地開口問道:「可是你怎麼會有這樣的劍?」
陰神之境,能夠瞞過陽神十重天?
這怎麼可能?
「答案很簡單。」
「這不是我的劍。」
謝玄衣猜到了辭鏡此刻心中所想,他找了一處大石,緩緩坐了下來。
記憶短暫閃回。
回掠到大雪紛飛的大月國。
青鯉登仙之前,將道力凝聚,化為了一枚發。
此後。
謝玄衣便將這枚發警帶在身上。
想要瞞住天凰宮主這種絕巔存在,以如今謝玄衣的手段,斷然是做不到的。
這世上沒有陰神能夠做到。
甚至,沒有陽神能做到。
但青鯉不是陰神也不是陽神·—
她是超脫陽神的天人!
這枚髮簪,由青鯉天人境的純粹道力凝聚。
謝玄衣在贈出髮簪之時,早早埋下了一縷本命劍念,這縷劍念極其纖微,為了不讓姜凰主魂覺察到異樣,他甚至沒有對小傢伙開口,主動去提這「髮簪」的特殊之處。
如此做,他便是在賭。
賭如今天凰宮主修為尚未觸及天人境!
賭這老傢伙無法以神念穿透這枚髮簪,發覺到自己藏在最深處的劍氣。
他賭贏了。
「你——.—
辭鏡默默坐在了謝玄衣對面,他看著對面的年輕人,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了許久。
辭鏡嘆息道:「這麼做,會不會有些冒險?」
謝玄衣賭的,不止是自己的劍念。
還有姜凰那縷魂魄的生死。
「是有些冒險。」
謝玄衣垂下眼帘,緩緩說道:「但這枚髮簪—是天人境神物,確鑿無疑。你覺得在天凰宮眼中,姜凰留下哪縷魂魄,當真重要麼?」
辭鏡再次愜了一下。
這個問題答案顯而易見。
當然..不重要。
天凰宮只需要一位凰血尊主,這軀殼裡的哪一縷神魂能活下來,都無所謂。
「天凰宮—是一座巨大的『養蠱場」。」
辭鏡喃喃說道:「最強的王座,自然要經歷最殘酷的鬥爭。」
「不錯。」
謝玄衣沉聲說道:「即便天凰宮主猜到了髮簪乃是第二縷神魂的佩件,依舊不會說什麼。如果主魂死了,那便說明第二縷魂魄更適合成為天凰宮的王座主人。」
此言說罷。
金鰲峰後山陷入了長久寂靜。
「你在髮簪中留了一縷劍氣這便是你的後手?」
辭鏡望著謝玄衣。
「是。」
謝玄衣語氣平靜:「我知道,姜凰的『魂魄之劫」,只能由她自己去渡。只是這兩縷魂魄,如今終究還是站在了對立面」
「這件天人境神物,連通著我的心湖,我隨時能夠感受到姜凰的神念安危。」
「倘若主魂心存仁慈,願意留下這第二縷魂魄。」
「那麼這發警便不會激發。」
辭鏡問道:「倘若————主魂動了殺念呢?」
再次長久寂靜。
「那便——只能讓她去死了。」
謝玄衣雙手撐著大石,望著天頂流雲,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如果這具軀殼只能有一縷魂魄活下來,那一定是我的妹妹。」
那個小姑娘,喊了自己那麼多聲兄長。
自己這個做兄長的,總不能讓她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