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換命(2/2)
雪白妖猿死死盯著那重新扶搖而上的血紅雀影,不知何時那朱雀背上多了一道年輕的劍修身影,此刻謝玄衣雙手按在朱雀脊背之上,濃郁生機正在向著這尊陽神境大妖源源不斷灌注而去。
他知道。
謝玄衣練成了只有禪師領悟的「生之道境」,這是三百年來獨一份的禁忌之力!
但說一千道一萬。
這畢竟只是陰神境界的「道境之力」,放在陽神層面的戰鬥怎麼可能有這般效果?
生之道境當真有這麼強大麼?
朱厭心頭一時之間浮現出自我懷疑,短短一瞬,他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種想法,可唯獨沒有想過「不死泉」。他寧願相信是生之道境足夠強大,也不願謝玄衣身上懷揣著「不死泉」這等逆天神物。
「嚇死老子了!」
「姓謝的,你來得真他娘及時!」
辭鏡在雲海上方斡旋。
他聲音沙啞,精神亢奮,先前朱厭以傷換傷,自己大意之下,險些就被得手-先前守護劍林之時,耗去了朱雀體內的大部分不死泉水汽。
倘若沒有謝玄衣及時出手,辭鏡很難想像現在的畫面。
被撕去一隻鐵翼,他很難再有廝殺之力。
這頭白猿殺性果然兇悍。
雖然很不甘心,但辭鏡必須承認,單獨與朱厭對決,自己勝算不到一半!
畢竟長途奔波,剛剛從北海趕回,而且還參與了討伐「崇龕」的大戰,落入下風是難免的事情。
轟隆隆。
滾滾水汽,在朱雀體內游掠。
辭鏡載著謝玄衣,在雲海之上斡旋了一圈,他能感受到朱厭的神念死死鎖定著自己想要效仿先前的「襲殺」,對自己再來上一擊。但在不死泉的滋養之下,斷裂鐵翼以極快速度生長,他實打實以朱雀熾焰灼傷了朱厭,但自身受到的傷勢,卻飛快癒合著。
「想殺他,很難。」
謝玄衣騎乘在朱雀脊背之上,神色凝重朱厭和崇龕不一樣。
崇大真人雖然有陽神八重天之境—但肉身贏弱,總歸是有弱點的。
北海蘆葦盪那一戰。
陳鏡玄,唐鳳書,謝玄衣,辭鏡所有人的「目標」十分明確。
哪怕只有一線契機,想辦法製造出這一線契機,找機會將飛劍刺入崇龕肉身之中。
只要找到那一縷契機。
陽神八重天的道門大真人,一樣得死!
但朱厭肉身強悍到了極點,皮糙肉厚,倘若換了陳鏡玄和唐鳳書來,這一戰會成「碾壓之勢」,大道長河加上金線籠,兩位新普陽神可以輕輕鬆鬆以山巔境的手段,打壓朱厭,將這頭妖猿重新困鎖,打得動彈不得。
但謝玄衣畢竟未凝大道。
滅之道境,武道神胎,元吞神通—
這諸般攻殺手段,差了一些意思,這一戰不再需要北海蘆葦盪的那一線契機,謝玄衣實在很難對朱厭造成致命傷害。
「的確很難。」
辭鏡也嘆出一口長氣。
妖國大尊之間的廝殺,與人族修士不太一樣。
因為「皮糙肉厚」,所以被迫「點到為止」。
這些大尊很少會決出生死倘若陽神境的大穗劍仙和道門大真人兩方對決,對決勝負往往在一瞬之間。劍仙和大真人,一個有「劍氣洞天」,一個有「元氣大道」,哪一方先被攻破,哪一方幾乎就會陷入死境。但妖國大尊的攻殺,就像是武夫對攻,打上三天兩夜都是常態。
除非境界差距太大,否則便只有以傷換傷,以命換命這麼一條路可走。
這就是朱厭先前暴起的緣故。
沒有不死泉。
這一戰天秤已然傾斜。
「」.換命。」
雲海之上,謝玄衣沉默片刻,突然吐出兩個字。
「換命?」
朱雀愜了一下,心湖之中隱隱浮現出一些不好預感,
誰和誰換命?
「你和他換命。」
謝玄衣仿佛有讀心術一般,在辭鏡心湖浮現這縷念頭的同時,再次開口。
辭鏡瞪大妖眸:「我和他換命?!」
「前輩—信我。」
謝玄衣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雙手。
鐵翼被撕裂的傷勢,已經治癒了六成。
還剩四成。
謝玄衣並未將其盡數治好。
辭鏡幾乎是一瞬間便明白了謝玄衣的想法·.來不及做更多反應,思考。只聽地面再度響起一道炸響,朱厭再度蹬地而起,化為一枚炮彈,向朱雀疾射而來。第二輪交鋒在雲海之上爆發,電光火石之間,兩尊陽神大妖再度以肉身對攻,大道與神通在這一刻盡皆失去了色彩,只剩最純粹的暴力!
轟!
朱厭再度出手,對準辭鏡生長而出的那條鐵翼出擊他的打法一如既往兇悍,簡單!
以傷換命!
既然朱雀鐵翼重新長出一那他便再撕一次!
「鏘!」
鐵翼如鋒!
這一次辭鏡有了防備,操縱妖身鐵翼,與朱厭拳頭交撞。
砰!
這一擊比先前更加兇狠,辭鏡忍痛怒嘯,望向身側,那剛剛生長而出的鐵翼竟是被打得綻灑鮮血....
但自己並非一無所獲——·
鐵翼在朱厭胸膛划過!
朱厭胸口,頓時皮開肉綻,浮現出一道深可入骨的猩紅傷口,傷口血肉之中還燃燒著滾滾烈焰!
另外一邊。
謝玄衣同時出手!
只可惜本命飛劍【沉】此刻還被朱厭死死握在掌心。
他只能祭出武道神胎,砸出一拳-相比於辭鏡的鐵翼浮斬,這一拳就要顯得「軟綿無力」許多,朱厭只是輕輕震肩,便將其化解。
一擊之後。
一猿一雀重新分開。
謝玄衣重新將雙手按下,不死泉水汽向著朱雀體內涌去那被打得扭曲的鐵翼,再度飛快生長起來,但這次只是癒合到四五成的程度。
「你小子.夠陰的.」
辭鏡已然明白了謝玄衣的想法。
以命換命。
這是要拿自己的「命」,去和朱厭交換,由於不死泉的存在,所謂的「換命」打法,根本無需在意傷勢。
那妖猿脾氣暴戾,急於分出勝負,已經上鉤了!
只是·.眼下有一個大問題。
「他娘的!」
辭鏡忍著劇痛,咬牙切齒開口:「如果真能宰了這白毛猿,老子遭點罪沒關係-但你小子的『不死泉」當真夠嗎?你不是說只有一丁點了嗎?」
「不必擔心,雖然只有一點。」
謝玄衣俯瞰著身下妖猿,幽幽說道:「但——宰了這傢伙,卻是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