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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圓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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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冰魄洞天的雪,遠遠感受到謝玄衣的劍意,連忙避退到數里之外,連面都不敢露上次和謝玄衣碰面,它便吃了大虧,後來劍宮掌律趙通天親至,要它為姜妙音護法,它沒得選擇,只能在冰魄洞天結陣,鎮守。

這一次。

它想逃都逃不掉。

謝玄衣親自出手,隔著數里,將雪拘了過來。

短短數月不見。

雪再看到謝玄衣,被嚇得肝膽欲裂。

上次見面,謝玄衣好像才剛剛成為陰神沒多久,氣息都不太穩固一但這一次,它在謝玄衣身上感受到了遠超「陰神」境的強大氣息·如果沒有猜錯,眼前這年輕人已然凝道。

這就是轉世劍仙的修行速度麼?

雪有一種錯覺。

謝玄衣要殺它,甚至無需出劍,只需輕輕彈指,便可將自己徹底抹殺。

謝玄衣並沒有為難雪,只是找它尋了大陣這段時日的影像,詢問了姜妙音的閉關情況。

姜妙音在渡問心劫。

這一劫,有些人輕鬆可渡。

譬如玄芷真人,山上耕田,心中無矩,成就陽神之境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這問心劫,輕輕一腳,便就此踏過。

還有些人,這一劫渡了十年。

譬如周彰,為了等謝玄衣問拳,日夜苦修。

倘若沒有武運龍脈前的這一架,周彰想要破境,不知還需多少年歲。

心中執念越深,這問心劫越是難渡。

姜妙音的「心劫」——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姜山主的「問心劫』很不順利,這些時日,大陣雖沒有異樣,但洞天內日夜大雪,嚴寒異常。」】

【「我曾幾次踏入大陣,冒味觀看——姜山主以淚洗面,不知在心劫幻夢之中看到了什麼,傷心欲絕,憔悴萬分。」】

雪不敢撒謊,老老實實回答。

謝玄衣聽到這答覆,心裡很不是滋味。

修行者的心劫,終究要自己去渡。

他可以幫周彰圓了問拳心愿,可姜妙音的心劫,自己又該如何去圓,如何幫解?

最終謝玄衣在冰魄洞天站了數個時辰,默默離開。

蓮花峰小竹樓短暫寂靜了片刻。

篝火噼里啪啦響著。

謝玄衣的沉默震耳欲聾,祁烈哪裡還能不懂。

「師兄—」

祁烈再次飲酒,借著酒勁笑著說道:「我聽說忘憂島那邊,有一門『入夢之術」,可入幻夢之中,替人解決煩惱憂愁。」

謝玄衣哪裡不明白祁烈意思,

他吐出一大口濁氣,輕聲說道:「過段時日,我去請忘憂島主出手。」

其實不用祁烈提醒。

謝玄衣在踏入三十三洞天之前,心中便隱隱有此念頭。

白澤秘陵之中,他曾吞下一枚「入道果」,在幻夢之中,無聲無息渡了一次心劫。

十四歲那年。

姜妙音替自己守夜。

他放棄了「滅之道境」的頓悟,選擇與姜妙音山頂賞月,共度一夜,過了生辰。

那場幻夢,記憶猶新。

謝玄衣總覺得,這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段記憶那場幻夢中,姜妙音為自己解開了一道心結。

若有機會。

他想進入姜妙音幻夢之中。

這場心劫若是由自己而起,那麼自己以身入夢,或許便有機會,替姜妙音渡過此劫。

「不說這些,不說這些。」

司齊舉杯,笑著說道:「師兄弟們難得齊聚,這不得好好喝上一場。」

說罷。

他飲了一大杯,被嗆得劇烈咳嗽。

司齊並沒有動用元氣,去化散酒氣,即便被嗆得咳嗽,依舊在笑,只不過笑著笑著,便笑出了眼淚。

「快哉,快哉——」

司齊仰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當即就要繼續豪飲,手背卻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啪一聲。

黃素乾淨利落地一巴掌打斷司齊喝酒,她惡狠狠瞪了一眼後者,沒好氣說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數麼?喝了有一兩麼,就在這快哉快哉—真隱峰還有那麼多陣紋沒修,那麼多活兒沒幹,

你若是喝斷片了,明天誰來負責?」

'......」

司齊下意識慫了,縮了縮脖子,鬆開拿酒罈的手掌。

謝玄衣和祁烈對視一眼,兩人神色微妙古怪,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司齊和黃素,是同時被帶回劍宮的。

因為資質問題。

司齊在蓮花峰沒有修行多久,便轉去了真隱峰—他對修行不感興趣,即便無比勤奮,終其一生,最多也只是修行到陰神境。

黃素則不一樣。

她不僅僅早早成就陰神,未來更是有機會登頂陽神。

不過—

雖然兩人分在兩峰,但這些年聯繫卻是從未疏遠,反而是愈發熟絡密切,若是遇到煩心事,便聚在一起喝酒。

「小師妹說得對,你少喝點。」

謝玄衣咳嗽一聲,第一個站出來打圓場,

「對對對———·酒不是好東西,是該少喝。」

祁烈輕聲笑道:「劍宮大業為重,司師弟今夜可得量力而行,千萬不要貪杯。」

兩位師兄一番好意。

若在平時,司齊也就認了,如今一杯下肚,頭腦發熱,屬實顧不上那麼多了。

深吸一口氣。

司齊反手住黃素柔黃,鼓起勇氣呵斥說道:「姓黃的婆娘,你未必管得忒寬了些平日裡我懼你三分,是給你顏面,今夜我倘若偏要再喝一杯,你當如何?」

「???」

黃素愜了一下。

她滿臉通紅,咬牙切齒道:「你你你—-你在說什麼胡話,你要多喝,那便多喝是了!誰樂意管你!」

說罷。

黃素端起酒罈,當先飲了一大口。

酒液順延唇角流淌,打濕衣襟。

「你若當真想喝,我陪你喝!」

黃素重重放下酒罈,冷哼道:「玄衣師兄和祁烈師兄在場,今夜誰都不准走!不醉不歸!」

謝玄衣和祁烈面面相。

兩人誰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好!來!」

司齊惡狠狠舉起酒罈。

本來喝酒只是小口小口的兩人,變成了對捉廝殺最激烈的兩人。

反倒是謝玄衣和祁烈,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兩人對視一眼,均都露出了釋然開懷的笑意。

「來。」

謝玄衣舉起酒罈,與祁烈師弟輕輕碰了碰。

一口飲下。

靈酒入喉,異常醇厚,令人心生恍。

謝玄衣望向頭頂,眼神朦朧。

今夜蓮花峰的月兒格外圓。

好多年,好多年,未曾見過這樣的圓月了。

不遠處。

一道蓮花法袍高大身影,默默站在小竹樓陰影中。

老人負手而立,看著遠處搖曳的篝火,眼中露出些許欣慰笑意。

(月隱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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