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斗猿(2/2)
一道滿是戾氣的怒喝如驚雷炸開。
煙塵鼓盪。
謝玄衣砸出一拳之後立刻翻身後退,但依舊還是晚了,煙塵之中那尊本來瘦削乾枯的白猿身軀驟然膨脹數十倍,化為一座小山!
朱厭被逼入絕境,施展出了本命真身!
轟一聲,音爆在耳畔炸響,只見無數煙塵被一條長鞭擊碎,那是朱厭的手臂!
砰!
這一擊極快極狠,謝玄衣以武道神胎強行接下一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倒飛而出,肉身肺腑幾乎都快被震碎,咳出一大口鮮血,但好在有不死泉支撐·倒飛而出的謝玄衣在半空中被一道火紅疾影接住,辭鏡載著他高高升起,以火海道域短暫壓制住那尊巨大白猿。
「小子,你沒事吧?」
朱雀狀態還算飽滿,與朱厭廝殺一番,他受了不輕的傷,好在還有那縷不死泉水汽。
「沒什麼大礙,還活著。」
謝玄衣以掌背擦了擦唇角,神色平靜。
這一擊—
如若換做其他陰神來接,十死而無一生。
即便是陰神大圓滿,也無法承受陽神大妖的全力一擊。
謝玄衣此刻整具肉身被朱厭妖氣侵入,半邊身子血肉腐蝕,在妖氣侵蝕之下,化為森森白骨,
這一幕看上去極其可怖—但辭鏡只是警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先前與崇一戰,這小子受的傷勢比這要嚴重多了。
這姓謝的小子有不死泉,幾乎可以說是活生生的「陰神境真仙」。
崇大真人的天劍絞殺都能扛過去,這種傷勢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白毛猿恐怕要瘋魔了。」
辭鏡咬了咬牙,神色擔憂。
他倒是不害怕與朱厭生死斯殺。
只是這一戰——·
劍林戰場附近,還有許多劍宮修土。
修到陽神境,足以搬山倒海,只要願意,舉手投足便可摧毀一座城池。
鎮山大陣已破,施展本命妖身的「朱厭」,倘若對大穗劍宮那些年輕弟子大開殺戒,自己很難阻擋,唯一能做的,便是同樣對「大褚寶船」還以屠戮—可問題是朱厭根本就不在乎,這尊大妖才懶得計較皇城司修士死活,恐怕他巴不得兩撥人馬一齊死絕。
「我來引他。」
短短數息,在不死泉滋潤之下,謝玄衣身上白骨便重新生出瑩潤血肉。
他坐在朱雀背上,漠然注視著火海道域中左突右撞的那尊龐大身形。
朱厭的殺意已然凝成實質。
謝玄衣知道—只要自已現身,這尊大妖必定會不計代價出手嘗試擊殺。
想讓朱厭遠離戰場,只要以自身為餌。
「你·
辭鏡剛想開口,脊背忽然一輕。
謝玄衣從朱雀身上跳下,一如他先前跳入雲海中那般這一次他直接跳入了火海道域之中,
從高天而墜,持握本命飛劍,對準朱厭頭顱刺下。
瑞!
看似陷入瘋魔境地的白毛妖猿,神念其實一直鎖定在謝玄衣身上。
高天風聲響起的那一刻,朱厭便收斂全部心神,全神貫注等待謝玄衣的降落。
飛劍裹挾著雷霆之勢刺下,巨大妖猿順勢低下頭顱,伸出手掌,反握格擋在脖頸位置,「恰到好處」地擋住這一斬切!
......
謝玄衣微微皺眉,他剛剛落在白猿身上,視線頓時被陰霾籠罩,耳畔再度響起爆鳴之聲。
第二枚手掌橫掃而來。
謝玄衣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捨棄本命飛劍,借力反蹬,向著火海之外掠去。
【沉】被朱厭握在掌心。
與崇大真人交鋒之際,這把本命飛劍已然裂開了一縷縫隙。
此刻,這頭陽神境大妖驟然發力,將全部力量灌入掌心,想要將飛劍直接捏碎,以此斷絕與本命飛劍相連的劍主性命只可惜這個嘗試並未奏效,【沉】雖然被崇龕打出裂紋,但也不是朱厭所能撼動的寶器。
一捏之下,沒有收穫。
朱厭低吼一聲,向著黑衣劍修追去。
一人一猿,一前一後,撞出火海。
謝玄衣目的十分明確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飛劍襲殺能夠奏效,他所做的事情只是激怒朱厭,火海之外,無數皇城司修士嚴陣以待,一艘艘大褚寶船已然降落在大穗劍宮山門平地之上。
此刻在這些修士的駭然目光之中,火海被轟出一道缺口,一道纖細黑影掠入寶船陣中。
緊接著,施展出本命真身的朱厭「義無反顧」也撞了過來!
「開陣!」
「開陣!!」
「升空!快升空!」
驚駭的怒吼聲音在大褚寶船陣中響起,但已經晚了。
謝玄衣撞入一艘最為靠前的大褚寶船甲板之上,船上一層樓,此刻還停留著好幾位黑衣密諜。
在一眾驚懼目光注視之下,謝玄衣「輕飄飄」一掌按死身邊最近的密諜,而後隨意一腳將其腰間劍鞘踢飛,借勢拔劍出鞘,那把被踢翻的劍鞘嗖一聲掠出十丈,將船上幾位馭氣境密諜捅了個對穿,重重釘入大船杆之上。
本命飛劍仍在朱厭掌心。
但不重要。
北海一戰之後,皇城司密諜的佩劍,盡皆是仿照【沉】鑄造。
嗡!
謝玄衣兩根手指抹過,這把品級低劣的佩劍便被抹去原主神念,徹底煉化。
謝玄衣輕踩桅杆,幾步便來到高點。
他環顧一圈,將手中飛劍擲出下一刻。
一道劍鳴盪開。
這把品【沉】化為流光,在大褚寶船之間穿梭,桅杆接連倒塌,大陣徹底破碎,那些想要升空的沉重寶船,就此斷絕念想,一艘接著一艘,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被困在船上的皇城司修士一個個神色蒼白。
更令他們絕望的事情還在後面一轟隆隆!
地面遠端傳來震顫轟鳴。
只見那尊被關押在皇城洞天籠牢之中,壓抑殺心許久的朱厭大妖,徹底放開妖身束縛,每踏出一步,妖身都要高大一丈,數十丈的大褚寶船在其身前便如泥塑磚瓦一般不堪一擊他眼中只有那遙立梔杆頂端的黑衫身影。
朱厭直奔謝玄衣而來,將沿途所有寶船,盡數摧枯拉朽,撞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