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戰爭(2/2)
「多謝道友相助,救下千緣一條性命。」
片刻之後,遠離純白山界的一處荒山山頂,瘴氣翻湧,被劍光碟機散。
謝玄衣落在此地,結印成陣。
瘴氣散去。
千緣道人緩緩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不必客氣。」
謝玄衣伸手撣了撣身上灰塵,順手將肩頭沾染的紙屑盡數焚去……他不太了解紙人道的具體手段,但與陸鈺真打過幾次照面後,便對這些紙屑格外留意。
裊裊火光散去之後。
「我看剛剛那位無垢尊者……似乎沒有傳言中那麼危險……」
謝玄衣笑著開口道:「這傢伙,蠢得很。」
「雖勢拙,卻力大。」
千緣道人連忙解釋道:「幸虧道友遁術了得,萬一被他碾上,後果不堪設想。」
「是麼?」
謝玄衣笑了笑,繼續道:「當真如此厲害麼?我看道友剛剛與他纏鬥……沒受什麼傷啊?」
「其實我剛剛被他擊中一拳……內傷極重。」
千緣道人沉默片刻,沉悶咳嗽了一聲。
說罷,他撕開衣袍,仿佛要做證一般,胸膛位置赫然出現了一枚赤紅凹陷的拳印。
「原來如此。」
謝玄衣再道:「道友剛剛使用的法寶,著實不俗。可否借謝某再看一眼?」
「那法寶名為『鴛火爐』。」
千緣道人嘆息道:「辛苦祭煉多年,只此一擊,便被毀了。道友救我一命,若是對這法寶感興趣,我可將『鴛火爐』的祭煉方式傳授於你。」
謝玄衣凝視著面前人的雙眼。
千緣道人眼中滿是誠懇。
這靜默持續了數息。
「道九……這裡只有我們兩人。」
謝玄衣搖了搖頭,道:「別再裝了,演得太差。」
「……」
千緣道人神色變得古怪複雜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膛衣衫,又看了看那臨時偽造的虛假印記,好半天后低聲喃喃道:「是這裡露餡了麼?」
「不止這些。」
謝玄衣緩緩收斂了笑意。
他面無表情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覺得不對。」
荒山山頂,紅袍翻飛。
「怎麼可能?」
道九抹了抹面頰,皺眉說道:「這副軀殼,就是千緣的軀殼。」
「是又如何。」
謝玄衣幽幽地道:「千緣道人與靈渠城主宗弼斷開聯繫這多時日……即便先前是在閉關,如今終於得閒現身,竟沒去靈渠城走訪一趟。難不成仁壽宮的貢品都不重要了?」
「……?」
道九有些茫然。
謝玄衣眯起雙眼,留意到了這個細節。
有意思。
紙人道想方設法奪取了「千緣道人」的軀殼,按理來說,應當連神海記憶也一併剝奪搶走才對,可現在來看,道九似乎並不清楚千緣道人與仁壽宮的關係。看來「貢品」一事牽扯太深,被千緣道人封鎖在了神海最深處。
「這一路上,你露出的破綻太多。」
謝玄衣指了指頭頂,他微笑道:「就算別人認不出你那尊『道爐』,難道我還認不出麼?」
早在最開始碰面。
謝玄衣便覺察到了「千緣道人」的異樣,行至半路,他便確認了千緣道人皮囊下的靈魂乃是道九!
他本想在返程路上,創造一個單獨與道九碰面的環境。
萬萬沒想到。
半路殺出一個無垢尊者。
很顯然,這無垢尊者的出現,也不在道九計劃之中……局勢突然,他被迫祭出【道爐】斷後。
這寶物只在北海陵短暫露面過一次,姜缺和葉清漣都不可能認出。
但謝玄衣可與這些人不同,他不僅見過【道爐】,並且過目不忘——
哪怕【道爐】氣息只泄露了一剎。
還是被他敏銳捕捉到了!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道九遺憾一嘆。
他伸出手掌,抹過面頰,大風吹過,伴隨著紙屑翻飛之音響起,那副皮囊緩緩變化,恢復成了北海陵兩人初見的模樣。
跟隨陸鈺真後。
道九的眉目多出了不少逍遙自在的意味。
他背負雙手,毫無避諱保留地說道:「這副皮囊乃是前段時日,楚蔓幫我謀得……在道主計劃中,『千緣道人』乃是貫穿合歡宗的重要棋子。掌握了他的身軀,便可慢慢侵蝕滲透整個合歡宗。」
「只不過。」
「今日被你看破。」
道九淡淡一笑,道:「我這具皮囊,應是留不得了。」
「剛剛那位『無垢尊者』,應當也是寶器化形吧?」
謝玄衣有些好奇,剛剛交手雖然只有極短的剎那,但他明顯感覺到了不對,那傢伙體魄遠遠超乎同境修士。
這天底下,哪裡來那麼多大成煉體者?
思前想後。
只有一種可能——
紙人道內行走的核心教眾,全是化形寶器!
「不錯,那傢伙也是化形靈寶,他的名字叫『象八』。」
道九悠悠道:「象八甦醒年歲比我要早……只不過沒有早多少。整座純白山,儘是寶器。」
雖然早有猜測。
但想法被印證,還是讓謝玄衣感到了震撼。
這些年紙人道穩壓三大宗。
任憑三大宗邪修各種手段,陰招,盡出……
毫無作用!
怪不得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紙人道整個山門之中,都沒有活物,三大宗憑什麼與紙人道斗?
自己當初在大月國所看到的景象,是真實的!這一整座純白山就是陸鈺真的「本命洞天」!這些化形寶器,全都可以在本命洞天內行走,如果陸鈺真不願意,這座純白山隨時可以收走!
這些寶器,自然便也隨之一同被收走!
「陸鈺真到底想要做什麼?」
謝玄衣深吸一口氣,他死死盯住道九。
如果說,純白山只是本命洞天的外放……
那麼南疆所有人都被騙了。
根本就沒什麼秘境出世。
自始至終,紙人道就沒有山門,陸鈺真似乎是為了刻意迎合這場「盪魔」,才製造出了這麼一座山門。
「陸道主的想法,沒人知道,也沒人能夠猜透。」
道九聳了聳肩。
「不過,你這個問題有些奇怪。」
「即便是瞎子應該也能看出來……紙人道從來就沒得選。」
道九想了想,從容不迫說道:「畢竟主動發起戰爭的,是你們,難道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