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葉祖(2/2)
一縷劍氣之聲,愈發悽厲,愈發刺耳。
天頂之上,白紙破裂,一道青燦劍芒從天而降,對準陸鈺真純白聖人的所在之地墜降。漫天劍氣潑灑猶如甘霖,這一劍刺破虛空,墜落剎那,綻放出了無與倫比的「毀滅」意味……這一劍的意境與「滅之道境」有七分相似,決絕意味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轟!
陸鈺真飄然後退,直掠百丈外。
一劍墜落。
萬千草葉瞬間破碎。
這道蘊含毀滅意味的劍氣擴散,方圓百丈的草葉瞬間就被焚滅,化為漆黑灰燼——
陸鈺真躲閃速度已經很快,但還是沾染了一縷劍氣。
他的衣袖在風中翻飛。
雪白大氅飄搖,落定,沾染了劍氣的那張白紙迅速變成漆黑之色,即便陸鈺真已經第一時間做出了切割,但那縷漆黑的「焚意」蔓延極快,轉瞬間便籠罩整條衣袖,雪白大氅轟隆隆燃燒起來。
陸鈺真皺眉拂袖,以純白聖人法相強行合掌,試圖將劍氣撲滅……
但仍舊以失敗告終。
最終。
他拋棄了整件大氅,頗有些狼狽地將其甩出,看著大氅在看中染成灰燼。
「焚花式?」
陸鈺真有些感慨,也有些心疼,更多是心滿意足。
紙人道手底的暗子有許多。
但真正能潛伏到聖地世家的,卻是極少……肖祈算是最重要的一枚暗子。他對百花谷的劍招不感興趣,唯獨想要偷學最後一式「焚花」。
如今整座百花谷,參悟這焚花式的,不到五人。
能夠施展到這種層次的。
只有一人。
這些年,大世浮沉,氣運更迭,飲鴆之戰讓大褚王朝元氣受損……諸多聖地世家,因此沒落。百花谷是極少數逆流而上的聖地,之所以能在青州占據一席之地,便是因為有一位足夠強大的老祖鎮山。
這位祖師與大穗劍宮趙純陽,道門逍遙子,乃是同一時代的修士。
當然……論修行境界,百花谷這位比不了劍宮,道門。
但青州境地,卻是足夠隻手遮天。
方圓百丈,盡皆被這一劍劍氣燎燃蕩平,無數漆黑成燼的枯萎草葉懸空翻飛。
一劍焚花式。
直接將白紙結界擊碎。
雪白劍光凝成實質,搖曳墜在結界中心,一位精神矍鑠,發須雪白的紅袍老者,就懸立於劍光之上,狂風肆起,大袖翻飛。
「……葉祖。」
武謫仙終於等到了要等的人。
那道籠罩武道聖體的雄渾神輝,終於可以稍稍放鬆一些。
他精神不再緊繃,對著劍尖上懸立的大袍身影,緩緩行禮,聲音恭敬。
論修行境界。
葉祖比他要高上一頭。
論輩分。
自己更是晚輩。
這一禮,該行。
……
……
燎原劍氣,漸漸散去。
一招焚花式,讓白紙結界破開活口,整片曠野化為荒蕪。
「武宗主……」
葉祖站在劍尖之上,望著不遠處丟棄白氅的男人,輕聲開口:「這就是你所說的『紙人道主』?」
南疆此次盪魔,聲勢浩蕩,白日的千緣道人之事,其實早就傳遍京城……武謫仙提前奔波,四處拜訪,希望有一位聖地之主願意搭手相助。只可惜修到陽神境的山巔修士,大多冷漠,修到這一境界,背後往往都有一座龐大宗門需要維持。山巔修士的一言一行,都會招惹巨量「因果」,如果沒有足夠的報酬,沒人願意無償出手。
武謫仙算是一個例外。
大褚境內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過「神胎證道」了。
上一個,還是鎮守龍脈氣運的秦祖。
聽說以力證道的那些武夫,在修成陽神之後,對於「因果」的免疫能力要強過同境修士。
只是。
強上一些,這並不意味著可以肆無忌憚,無視因果代價……
那些老牌陽神至今都想不通,武謫仙為何如此勤勉,自願承下大褚皇城的諸多苦力。
或許是因為他太過年輕,又或許是受到秦祖影響……總而言之,這位年輕陽神,這些年總是心甘情願為大褚王朝奔波勞碌。這樣的人,如同太陽,過分燃燒,往往會死得很早。
討伐紙人道這件事,雖然臨時出了變數。
但絕大多數聖地主人,都是漠不關心的。
在他們看來……
紙人道再強,也不過是縮在南疆的邪宗,一輩子見不得光。
這番盪魔,各聖地已經派遣了宗內最有實力的長老,最有潛力的聖子前去助陣。
紙人道如何翻盤?
武謫仙希望第二位陽神助拳……
道理是對的,想法是好的,但仁壽宮那位沒有開口,這些陽神便沒一位應允。
除了葉祖。
百花谷劍修做事素來爽快,聽到南疆盪魔的具體變故之後,葉祖大方點頭,答應了武謫仙的邀約,只不過他正在煉製「本命劍」,正處於最為重要的關頭,所以需要武謫仙稍稍等待片刻。原先武謫仙準備等待葉祖一同南下。只不過鈞山真人那邊實在拖延不得,於是便先行一步。
好在……
葉祖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
「不錯,此人正是陸鈺真!」
武謫仙沉聲道:「陸鈺真罪孽深重,心機深沉!請葉祖與我共同誅殺此獠!」
大風呼嘯。
白氅在空中徹底燃盡。
陸鈺真背負雙手,笑著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焚花式麼……這一招著實厲害,若是此劍入骨,不知天底下有幾人能夠扛住?」
「……」
葉祖面無表情,正欲催動劍氣。
「前輩!千萬小心!」
武謫仙猶豫了一下,再道:「陸鈺真身上……有不死泉!」
葉祖怔了怔。
「你說什麼?」
他皺緊眉頭,有些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話語。
「是的,我已經確認過了。」
武謫仙深吸一口氣,擺出進攻架勢,鄭重說道:「這傢伙……身上有不死泉。這一戰,即便是以二敵一,也要小心。」
話音落下。
劍器震顫,寸寸爆鳴。
劍氣的呼嘯之聲再度燃起,壓過風雪。
「是麼?」
葉祖盯著陸鈺真,神色很是陰沉:「……聽到這消息,實在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