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靈髓果(1/2)
「道主希望你平安。」
這句話看似十分誠懇。
但……實則諷刺。
謝玄衣向來不相信陸鈺真所表露的善意。
「你應該知道,我沒什麼耐心。」
謝玄衣並不準備深談下去,這場陰神中境自爆已經吸引了不少注意,很快靈渠城就會來人查看。
「好吧,道主交代過,不可與小謝大人為敵。」
楚蔓有些無奈。
她笑了笑,不再賣關子:「大褚王朝的部署已經被道主摸透,三條戰線,兵分三路,攻打『純白山』。小謝大人所在的靈渠城乃是西南戰線駐點,一旦踏入南疆,便由合歡宗『千緣道人』負責接引……楚蔓所言,可有錯誤?」
「……」
謝玄衣皺了皺眉。
他知道,紙人道的情報能力極強。
可沒想到,大褚寶船剛剛出發,陸鈺真便已盡數洞悉分布。
「大戰在即,靈渠城尚在歌舞……」
楚蔓望向遠天,絲毫不掩蓋語氣中的譏諷:「要不了多少時日,這些人便會領教紙人道的手段,小謝大人,以你身份,何必與這幫蟑鼠之輩同流合污?」
「我如何行事,輪不到你來教導。」
謝玄衣面無表情:「如果以本尊相見,你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楚蔓笑了笑,並不在意。
「如今純白山三面迎敵,這一戰比起十年前的北海之戰,仗勢只大不小……」
「不過對道主而言,想要取勝,易如反掌。」
遠天流光之聲漸起。
楚蔓眯起雙眼,緩緩向後退去。
她不忘行了一禮,最後一遍溫聲細語地留下告誡:「小謝大人,你應該遠離這一戰……現在,還來得及。」
說罷。
白紙翻飛,化為灰燼。
謝玄衣深深注視著楚蔓離去方向,隱約覺察到了一些不對。
靈渠城的修士已經來到附近。
他搖了搖頭,當即馭劍離開。
……
……
城主府。
宴罷,喧囂散盡,只剩冷清。
一身寬大雲袍的宗弼,坐在閣樓藤椅上,他神色凝重,隔著欄杆遠眺,注視著遠天掠起的一道道劍光。
這一宴本該持續更久,只不過城郊似乎發生了些「意外」。
葉清漣馭劍離席。
其他人也紛紛追了出去。
宗弼派遣兩位得力下屬前去,他自己留在城主府中。
幽幽寒風掠過。
酒意盡數吹散。
四下無人,宗弼取出一枚紅潤令牌,傳出神念。
「是你們的人做的麼?」
令牌沒有回訊。
但寒風卻忽然變得迅疾起來,一雙年輕有力的手掌從黑暗中伸出,輕輕搭在了他的肩頭。
「……?」
宗弼瞳孔收縮。
這裡是他的住所,整座靈渠城法陣看守最嚴密的地方,取出那枚令牌前,他的神念一直籠罩整座閣樓。
「宗大人。」
背後那位年輕人的聲音聽起來很輕。
卻讓宗弼渾身汗毛炸起。
「閣下何人?」
宗弼的神念籠罩整座閣樓,他將神念凝聚落在一處,卻看不清背後那片黑暗陰翳。站在自己藤椅背後的那個年輕人,仿佛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不重要。」
謝玄衣推著藤椅,緩緩往前走了兩步。
剛剛那場刺殺發生地很突兀。
也很巧。
如今整座靈渠城的強者都被城外的「陰神」自爆所吸引,宗弼恰好留在城主府,這是難得的機會,謝玄衣返回靈渠城後便直接來了此地。
一切都比預想中順利。
「轟!」
交談間,靈渠城煙火沖霄。
一剎那,閣樓被火光照耀。
但這如海潮般洶湧而來的煙花光火,最終只停留在藤椅之前,將宗弼照得滿面生光。
這無數璀璨光華沒有照亮謝玄衣面孔。
只照出一雙按在藤椅上潔白如玉的手掌。
「不必擔心,你現在還不會死。」
謝玄衣低頭瞥了眼宗弼右手袖口,緩緩道:「如果你願意配合,你還能活很久……」
宗弼面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仿佛是感受到背後人目光的凝視。
他默默收起了袖口滑落的匕首。
「需要我怎麼配合?」
宗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變得平靜下來。
「接下來我會使用『駐魂術』。」
謝玄衣溫和地說:「不要抵抗,放開紫府。」
駐魂術。
與搜魂術一樣。
乃是臭名昭著的魔宗功法!
駐魂術一旦發動,受術者的神海便會被破壞……此後是生是死,便只在術主一念之間!
「什麼?!」
宗弼雷霆暴怒:「你不如殺了我!」
他瞬間攥攏匕首,擰身刺出。
站在黑暗中的年輕人仿佛早就猜到了會有這個動作。
謝玄衣出手速度比宗弼更快,他微微偏轉頭顱,躲開這一縷殺意,而後雙手交錯,瞬間將匕首奪下,緊接著反手一刀將其扎入宗弼肩頭。
這一切發生太快!
從襲殺,到反殺……只發生在一瞬間!
下一刻,兩人便恢復了先前的姿勢。
謝玄衣依舊是悠閒輕鬆,推按藤椅的姿勢。
而宗弼則是整個人癱坐在椅上,只不過他肩頭卻是插了一把銀白匕首,整個人面色慘白,呼吸沉重。
「如果你真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謝玄衣平靜道:「雖然書樓希望你活,但你畢竟只是一個『小角色』……沒有人真正在意你的生死。」
剛剛交手的時間很短。
但宗弼還是看清了那個年輕人的面孔。
他艱難地穩住身形,聲音沙啞道:「你……是謝真……」
今夜城主府設宴,給皇城修士接風洗塵。
只有謝真一人沒有出席。
對於這個消息,宗弼心中一直感到不安,謝真名聲太大,天驕榜第一,大穗劍宮玄水洞天新主,這樣的人物不出席酒宴,其實就是一種態度。對此他刻意請教了百花谷少谷主葉清漣,後者讓他放心,並且告訴他,謝真不出席,只是因為不喜歡吵鬧環境。
但無論如何。
宗弼都放不下這個心。
這就是為什麼,城郊發生如此「動靜」,他堅持留守城主府的原因。
他知道。
三大宗恨透了謝玄衣。
仇恨是會轉移的……如果謝玄衣什麼都沒有留下,就這麼死在北海。
那麼一切其實已經結束。
可是謝玄衣偏偏教出了一個弟子。
更要命的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無論是修行資質,還是行事風格,謝真都與那位玄衣劍仙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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