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有恩必報(1/2)
荒唐!
太荒唐!
聽到離國太子所說的話,謝玄衣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傢伙真是來感謝自己的麼?感謝自己什麼?把沅州攪得不得安寧?
「許多年前,我曾與你師父有過一面之緣。」
太子站在輦車上,聲音有些遺憾:「你師父的確是天縱之才……」
「是麼?」
謝玄衣挑了挑眉。
上一世他見過這位太子殿下麼?怎麼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你師父曾在乾州,劍挑七位同境者。」
太子微笑說道:「這七位皆是我的門下。」
「……」
謝玄衣陷入沉默,這事兒他還真有些印象,早些年自己放蕩不羈,以論道之名,四處問劍,全靠純陽掌教在背後兜底,才沒出岔子。
跑到大離王朝砸場子,這種事情,可不太禮貌啊。
當年在乾州,有七位實力不俗的同境劍修登門求戰。
謝玄衣一劍敗盡。
曾有好心人告訴他,這七人是某位不得了的大人物麾下門客,惹怒了那位大人物,他很難離開乾州……只不過後續什麼都沒有發生,擊敗那七位劍客之後,謝玄衣繼續在乾州居住了一段時日,直到離開,都無事發生。
那位所謂的不得了大人物,原來便是太子。
「你沒找他麻煩?」謝玄衣道。
「技不如人,輸也活該。」
太子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說道:「他們輸得太快,還沒來得及報上我的名號,便已經敗了……這種情況下,有什麼可追究的?」
謝玄衣有些訝異。
這離國太子,倒是與自己聽說的不太一樣。
前段時日出使離國,他聽使團僧人提到此人,梵音寺僧人提及太子紛紛色變,雖然佛門被迫捲入黨爭之中,但禪師留下的戒言卻告誡眾人要置身事外。這些僧人不敢口吐污穢之言,只是隱晦表示這位殿下絕非仁慈博愛之人,有時候甚至有些「瘋癲」。太子府雖然招納了大量門客,但要求極其苛刻,那些奇人異士拜入太子門下,需要遵守條條戒律,種種門規。若是犯了錯,惹了太子惱怒,便要遭受極其嚴酷的懲罰。
可剛剛那番言語,聽起來卻甚是寬容。
而且謝玄衣回想當年,自己的確沒在乾州遭遇後續麻煩。
「那幾位門客後來如何?」謝玄衣下意識問了一句。
「他們?」
太子笑著開口,說著說著感慨唏噓起來:「太子府從來不養閒人,他們敗在你師父手上,自是找人處理了……雖然未報我的名號,但七人合圍一人,卻被一招擊敗,實在太過丟人,。你說巧不巧,這其中竟有一位是九皇子布下的臥底暗子,若不是你師父,這暗子應該還能在我府上潛伏許久,先前我待他可不薄了,贈酒贈馬贈美人,黃金萬兩,良田百頃,後來我扒了他的皮,將他吊在虞州大漠之中曝曬而亡。」
「……」
謝玄衣無話可說。
果然……這世上的傳言,沒有空穴來風的道理。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世上所有故事,皆有巧合而生……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太子長嘆一聲,略帶戲謔地說道:「正是那次乾州比斗揪出暗子,讓我覺察到了九皇子心懷叵測,動機不純……於是我在乾州提前布局,早早提防了這位平日恭敬順從的幼弟,這才避免了陰溝翻船。後來納蘭先生替我卦算復盤,說乾州大勝的這一因果,要落在你師父謝玄衣頭上,這等大恩,我自是要當面致謝,只可惜始終沒有機會。再後來,便發生了北海之變。」
說到後面。
太子流露出了情真意切的遺憾。
他誠懇問道:「不過幸好……謝玄衣雖然死了,但還有你這樣的弟子活著。如果當年因果並未消散,而是就此順延下去……那麼這份恩情,便該承轉落在你的身上。你說,我該不該謝你?」
「……」
謝玄衣看著那如同太陽的輦車。
聽完這番話話,他只覺得太子是個瘋子。
「就因為這事?」
謝玄衣無法理解今夜發生的一切,只是因為若干年前,自己隨意在乾州揮出的一劍,太子大費周章,讓陸鈺真拋棄了肖祈這枚暗子,再出動鏡三這種頂級強者,只為了將自己帶至此地。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一切其實還算合理。
如果不是因果術的虔誠信徒,又怎會和陸鈺真同謀?
如果不是瘋子,又怎能得到純白山的青睞?
「當年乾州的事,可不是小事。」
太子十分嚴肅,無比認真地糾正說道:「我這人,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必報,有怨必償。」
「所以你準備怎麼報答恩情?」
謝玄衣淡淡開口,他想看看這個瘋子接下來的表演。
「黃金百萬,城池一座!」
「美酒,美人,寶器,爵位,聲名,權勢……」
太子的玄參大氅被風吹得翻飛如同戰旗,他的聲音在空中鼓盪。
他帶著笑意,望著眼前的年輕劍修,開出自己的條件:「……只要你點頭,你想要什麼,本殿便給你什麼!」
小山再次迎來了短暫的寂靜。
而後響起了低沉的笑聲。
謝玄衣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他看著金燦輦車,覺得剛剛那番話,實在諷刺到了極點。
「這……就是你的報答?你要我背叛大褚,加入離國?」
果然,這世上的事情沒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
謝玄衣就知道,今夜這場相見,不會那麼簡單。
太子先前所說的所有話語都只是鋪墊。
什麼恩情,什麼因果。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瘋子。
謝玄衣絲毫不懷疑,若是當年太子找到自己,也會說出和今日一模一樣的話。
這傢伙的目的只有一個。
招攬自己。
「很荒唐,是麼?」
太子也笑了,笑得十分隨和:「我也覺得荒唐……」
微微停頓了一下。
「因為……你身上的『因果』,究竟是恩多,還是怨多,實在很難說清啊……」
太子臉上笑意緩緩收斂。
他看著謝玄衣,聲音逐漸變得冰冷:「你可知,你在離國壞了本殿多少好事?」
「因你之故……」
「沅州鐵騎元氣大傷!」
「孟克儉身死道消!」
「滅佛大局遭受破壞,不得不推移延後,九皇子本來苟延殘喘,已無招架之力,如今卻是強行續了口氣!」
整座離亭小山,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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