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殺人,救人(1/2)
咔咔咔————
伴隨著清脆刺耳的炸裂聲響。
太子府邸的漆黑內庭被一縷雷光徐徐照亮。羅烈神色僵硬地緩慢挪首,只見那枚被他以道域籠罩庇護在鐵幕最深處的漆黑大繭,不知何時被飛劍刺破,此刻已經生出數十上百道縫隙!
所以,這姓謝的開始放言要打生打死,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或許是因為對當年那個所向披靡的無敵劍仙印象太過深刻,羅烈一直將謝玄衣當做第二個趙純陽對待。這位年輕的大穗劍仙,行事風格也的確和其師父一樣強硬兇悍,膽敢孤身一人奔赴大離,以陰神之境挑釁諸多陽神強者。
但在許多事情的處理方面————謝玄衣要更加狡猾。
甚至可以說有些奸詐。
懸在天頂的【沉疴】,才是謝玄衣真正的後手底牌。
這一戰固然難打。
但————
倘若能救出一人,難度便大大降低!
謝玄衣和陳聯手,就連面對陽神六重天的劫主也絲毫不懼!
羅烈神色陰沉砸出一拳,滅之道意擴散,謝玄衣旋即後撤退掠,毫不戀戰,目的已經達成,他並不想和這位一刀宗宗主過多糾纏。
一圈漆黑漣漪鼓盪。
整座內庭再被勁氣洗滌沖刷一番。
羅烈震退謝玄衣,當即想要折身,重新以道意封存那枚大繭。
只可惜。
已經晚了。
轟一聲,大繭破碎,納蘭玄策以鐵幕魂線精心編制的道域,被沉疴裹挾著滅之道意擊碎。
這座人形大繭,看起來很小。
但內里則是充斥著數之不清的雪白雷霆。
戰敗被封印後,陳並未放棄抵抗,本命槍兵被奪,他便以雷法對抗魂線,艱難在這三丈範圍內布置了一座狹小雷池。
陳當然沒有奢望過有人會來營救自己。
只不過————
事事留一線。
萬一,自己能迎來一線生機呢?
「嘩啦啦啦!」
無數雪白雷霆,如長蛇一般遊走,瞬間盪散,整座內庭都被雷光照耀。
奔掠而來的羅烈,面無表情舉起長刀,對準大繭方向就是一刀斬下。
「璫」」
退出數十丈的謝玄衣抬臂一指。
沉疴掠出,再度與大滅硬碰硬對攻一擊,由於境界差距,飛劍被勢大力沉地鑿飛,但也為陳爭取到了寶貴的脫逃機會。
大繭破碎。
一襲青衫驟然蹬地後掠。
刀罡擦著青衫掠過,只差一絲便將其擊中。
「嗯?」
陳皺著眉頭,打量著此刻的內庭景象,稍稍有些困惑。
羅烈————
還有謝玄衣?
納蘭玄策並不在場,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小陳吶,不必太感謝我。」
謝玄衣撣去肩頭灰塵,此刻忽然開口,帶著戲謔意味地說道:「若不是密雲再三懇求,我是不會來乾州救你性命的。」
一番話,頓時點明局面。
「誰要你救?」
陳冷哼一聲,雖是這般生硬反駁,但手裡動作卻是十分誠實。
他已然開始結印。
伴隨著低沉轟鳴,磅礴雷法迅速在穹頂匯聚!
不得不說,雷法與鐵幕魂線乃是相生相剋的死敵————納蘭玄策要這方天地漆黑無光,陳則是以道意催生出億萬雷霆,將此界照如白晝。兩者幾乎天生便處於對立,原先納蘭玄策親鎮,【鐵幕】穩穩壓制雷域一頭,但此刻則截然不同。
內庭世界,隱隱有破曉之跡象。」
,位於兩人中央的羅烈,神色陰沉,扛著長刀沉默不語,身形高大如山。
短短數息。
羅烈心頭掠過諸多念頭。
今夜,他受納蘭玄策之邀,來乾州親鎮陳。
按理來說。
這並不是一件苦差事。
但受邀那一刻,羅烈心湖便預感到了不妙,如今這件事情當真向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陳被謝玄衣從道繭之中救了出來。
好在,自己依舊掌控著局面。
他抬首看著穹頂凝聚的雷光。
納蘭玄策已將陳修出【時之道】的情報告知羅烈。
羅烈知道。
陳和謝玄衣都不是省油的燈。
兩人雖然年輕,但聯起手來,自己一定要留足心眼,萬不可大意輕敵。
「倒還真讓你把人救出來了————」
片刻後,羅烈吐出一口濁氣。
「只不過,一切也到此為止了。」
這位一刀宗宗主聲音低沉地開口:「恕羅某直言,憑二位如今的修為,恐怕還不足以逃出這座府邸。」
話音落下。
他不再掩蓋身上殺意。
風雪不落的內庭,此刻忽然湧來一陣陣凌厲罡風。
嘩啦啦!
陳心湖湧來一陣不安,他神色凝重,下意識低頭,卻是看見了一幕駭然景象。
只見大風吹過,青衫翻飛。
衣衫之間,竟是掠出了淡淡的血腥之氣!
那絲絲縷縷裹挾著滅之道意的微弱刀氣,僅僅與自己血肉擦過,便擦出了鮮血————這刀罡之威力,遠遠超出陳想像!
要知道,自己不僅僅成功凝道,而且還以武夫之道修出了一副完整聖體!
這羅烈的刀氣竟然霸道到了這等程度?!
另外一邊。
謝玄衣情況更加糟糕。
論肉身,他只是神胎,並未修出聖體。
論道意,他剛剛修成雛胚,並未凝道。
羅烈的大成道域全面降臨,他所受到的壓迫,比陳要更加強大!
神胎元火瘋狂搖曳,這副軀殼的表面血肉幾乎是在數息之間便被剮蹭殆盡————羅烈那針對生靈肉身的「滅之意」,以極快速度掠奪著他的生機。倘若換成一位正常的陰神尊者,大抵只能在這領域內支撐十息,便要被掠盡血肉生機,直接化為枯骨。
「嗤嗤!」
只不過,謝玄衣這邊卻是有著陳所不具備的頂級造化。
不死泉水汽,加上生之道境。
這兩門手段,與羅烈的道域剛好形成了平衡。
生機被掠去。
生機再重生。
血肉破碎,血肉凝聚。
黑衫被刀罡席捲,如潑墨般倒飛席捲,謝玄衣同樣站立不動,他神色並未浮現出多少痛苦。
這大滅道域的確厲害。
但————與崇龕的雲海劍氣相比,卻要差了一些。
不過是血肉被剮而已。
這等痛苦,不算什麼。
「羅宗主。」
謝玄衣平靜開口:「你說錯了。」
「哦?」
羅烈微微眯起雙眼。
「誰說我們要逃了?」
謝玄衣輕笑著開口,提醒說道:「別忘了,現在————又是二對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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