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怨,怒,恨(2/2)
只等一個時機,便會洶湧噴薄而出!
一旦四州兵動,齊齊南下。
寧州子民的怒火,也會被勾出!
「乾州,盛州,汴州,雲州。」
長眉羅漢沒想到,此生還能見證這般波瀾壯闊的一幕,他忍不住感慨開口,帶著些許恍惚:「這四州可是固若金湯啊————以咱們目前的力量,當真能夠攻破麼?」
並不是擔憂,畏懼。
而是感慨,困惑。
他曾去過南方,大離最繁華的城池,盡在南四州。
那些最精銳的裝備,也都盡數落在乾州,盛州兩地。
「事在人為。」
密雲平靜說道:「人心所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乾州皇城,九龍花圃。
大離皇后喜歡賞花,皇帝便為其專門打造了這麼一座花圃,有數十位鍊氣——
士,陣法師,日夜照料。
引天地元氣為之灌溉。
花圃中的花兒,得以忤逆時節,四季生長,永不凋零。
只不過————
皇后逝去之後,這座花圃便沒什麼人來了。
再往後。
皇帝重病臥榻。
照料花圃的鍊氣士,陣法師,便也越來越少,這座花圃也越來越小————
若干年前。
這座巨大花圃,足有千畝,花團錦簇。
而今。
便只剩不到百畝。
九成以上的花兒,被清出了花圃。
今夜乾州有雪。
寒風呼嘯,吹入涼亭。
一位披著寬鬆明黃布衫的老者,坐在輪椅上,面朝花圃,昏昏欲睡。
他已經很老了。
頭髮花白,眉須也被風雪染成了淡淡的白色。
但————
老人身上還是殘留著淡淡的威壓,那是屬於「至高者」的權威。
或許是因為這份威嚴太過凌厲。
又或許是有更加權威的高位者放出了話。
涼亭方圓百丈,無人靠近————
風雪吹拂,顯得極為淒涼。
老人面前是一片鮮紅如海的牡丹,風雪飄落,鍊氣士不知為何停了大陣,這片紅海便也罩上了淡淡的白色。看上去並不艷麗,相反顯得有些悲哀,毫無花團錦簇的美感,只剩孤獨和冷清。
「天涼了,要記得加衣啊————」
這份冷清最終被一道溫和的嘆息聲打破。
一道雪白身影。
不知何時,出現在涼亭中。
他卸下肩頭雪白大氅,替闔目睡去的老者披上————或許是因為太困太疲倦,又或許是因為太老,老者面朝著雪白花海,早就已經睡去。
這番嘆息並未被其聽見。
但卻迎來了一道冷漠無情的回應。
「放心好了,他凍不死。」
涼亭連接著花圃長廊,此刻長廊盡頭,出現了一道盡著黑衫的高挑身影。
黑與白,兩道顏色形成鮮明對比。
二人肩頭皆沾染著風雪,二人面色皆殘留著余霜。
恰好趕路而來。
恰好此刻碰面。
「兄長————」
卸去雪白大氅的年輕男人緩緩轉身,看著長廊盡頭的黑衣身影,擠出了一道笑容,發自內心地感慨說道。
「許久不見。」
」
太子從郊外府邸趕回皇城,並未催動陣符。
為的,就是這場偶遇。
此刻他背負雙手,衣袖被風吹拂而起,飄搖翻飛。
這看似低調的華貴黑袍,內襟紋繡著五爪金龍,仿佛在夜風之中活了過來。
他整個人的氣息,也在此刻點燃————
仿佛有一輪太陽,在長夜中升起。
【王狩】道域僅僅散發出了一小縷氣息,便籠罩了整座亭院。
掠過長廊屋檐的風雪,盡皆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是許久了。」
太子幽幽說道:「九弟————這些年在外面,吃了許多苦吧?」
「托兄長的福。」
九皇子笑了笑,故作輕鬆地說道:「這幾年吃了許多苦,但也長了不少記性。總歸是還活著,而且————還算活得不錯。」
兄弟二人,分別已近十年。
這十年來。
太子不止一次派人刺殺九皇子。
但奈何————都以失敗告終。
起初,太子並不把這位年幼胞弟放在眼中,即便納蘭玄策警告自己,這是一縷燎原之火。
但燎原之火又能如何?
只有一縷,難不成————還真能燎原?
「嘩啦啦啦————」
伴隨著九皇子的話語落地。
一座同樣規模的【王狩】道域,在涼亭那端鋪展開來。
二人身體裡流淌著一樣的皇血。
不分高低貴賤。
太子最引以為傲的皇血道域,神海傳承————
九皇子一樣也有。
而且經過這些年的隱忍,成長。
九皇子的【王狩】抵達了和太子一樣的高度。
這些年來,太子不止一次後悔,當年因為心慈手軟,放過了九皇子一命。
原來那小小的一縷燎原之火————
竟然真的可以點燃整座離國。
「我沒想過,你敢回來。」
太子黑袍燃著金燦光火,背後法相緩緩升起。
他整個人如同神靈,高高在上,俯視著九皇子。
「身為臣子,違抗君令,北上起義,是為不忠。」
「身為皇族,忤逆父命,私自叛逃,是為不孝。」
「你這不忠不孝之人————」
「如何還有顏面,返回皇城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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