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抱月之變(1/2)
天地肅殺,一片銀白,整座抱月樓都被姚叔的道域籠罩!
「—」
朱碩跌坐在地,證怔看著不遠處。
他很清楚。
陰神境強者的道域之力有多可怕。
謝月瑩參悟出的道則再強大,終究只是道則。在完整的道境碾壓之下—這些許的道則之力,便如同螢火一般,吹之即散。
「完了——」
朱碩聲音沙啞,眼中有些許難過。
他知道這一擊之下,謝月瑩是凶多吉少了—
姚叔雖是侯府供奉。
但其實力,甚至在自己叔父之上。
姚叔要動手,無需自己同意。
自己好不容易從江寧那邊「拐騙」了這麼一位大美人,結果連笠帽都沒揭下,就這麼死於非命了——為了今夜,朱碩做了不少準備,如今可謂是通通泡湯。
他哀嘆一聲,準備站起身子。
微風吹過,抱月樓紗簾破碎,層層月華伴著風雪灑落。
寒意襲來。
朱碩意識到了些許不對。
姚叔道域籠罩之後,抱月樓未免太過安靜—安靜地有些詭異了。
「—啪!」
清脆的裂響聲音,從道域方向傳來。
朱碩搖搖晃晃站起身子,扶著大柱,望向道域,風雪被勁氣吹開,露出了一副讓人駭然的景象。
伸出手掌的姚叔,沉默站立,身形高大猶如石山。
殷紅鮮血從其掌心流淌而出,順著刺入掌心的劍尖,逐漸蔓延至劍身,劍柄,將一整把銀白長劍都染成紅色。
最後。
一滴鮮血,滴落下來,在空中便被風雪凍結,落在地上,支離破碎。
這便是先前清脆裂響聲音的來源。
「這——怎麼可能!」
朱碩瞪大雙眼,瞳孔縮成一條直線。
姚叔是陰神,陰神!
區區道則,怎麼可能刺破道域!
這座雪白道域,只裸露了一半景象,在朱碩看不到的另外半邊,風雪席捲,在虛空之中被一層形壁壘所攔,堆疊再堆疊。
謝月瑩雙手持劍,維持著竭盡全力刺出的姿態。
她已經透支了全部的精氣神,隨時可能跌倒。
好在有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也握住了這把劍。
不知何時。
這第三道身影,出現在道域之中。
西寧府陰神供奉的道域中,磅礴風雪盡數向這道身影砸去,對於謝月瑩而言足有萬鈞的重量,對這單薄身形而言,仿佛只是不足為道的微風,細雪。
這些風雪,連觸及黑衣人衣角的資格都沒有!
「就到這吧。」
道域中,響起了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
謝月瑩回過頭,竭力想要看清幫助自己那人的面孔。
但她什麼都看不清。
即便沒有風雪遮掩。
那黑袍之中,也只是一片空洞。
殊不知—這也是姚叔所看到的畫面。此刻這位陰神境強者的心湖之中,掀起了滔天波瀾,他根本就顧不上掌傳來的刺痛。
被刺了一劍,只是小事。
這麼一號人物憑空出現在西寧城,乃是大事!
這是什麼境界的存在?
姚叔死死盯著風雪中的那襲黑衣,自己以道域全力轟擊,對方竟是沒有顯露一絲一毫的「道境」,「神通」,「法相」,「寶器」!
他完全看不出對方一絲一毫的底細!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對面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姚叔已是陰神第八境的存在,雖然在二十境不算太強,但能輕描淡寫扛住八境全力一擊的——至少是陰神絕巔。
大圓滿?
亦或者——
姚叔不敢去往更高層次想。
「前輩。」
西寧侯府供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恭敬說道:「前輩大駕光臨—侯府有失遠迎,不知前輩有何貴幹?」
他不知道對方身份,但可以確定這種存在,放眼整個大離王朝,也是鳳毛麟角的頂級強者!
這種大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偏偏在謝月瑩參悟出滅之道則的時刻現身!
這也太巧了些?
該不會這大人物一直跟在謝瑩身旁吧?
諸般念頭,出現在姚叔腦海之中。
他曾聽說,江寧謝氏乃是大褚王朝歷經數百年風霜摧殘的名門世家,只不過時運不濟,這才迎來衰退。這種底蘊豐厚的大世家,往往會有那麼一到兩位實力通天的前輩,不肯坐化,強行續命,為家族保留香火。謝玄衣身死道消,謝嵊成為赤龍世子,這說法一時之間甚器塵上——不過後來被人當成了笑話。
倘若謝氏真有一位不得了的護道者,至於混到如此地步?
不過此刻的姚叔,已經改變了想法。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對方與謝府有關。
「我來西寧,難不成要向你報備麼?」
風雪中的黑衣,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幽幽開口。
這一語,讓姚叔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不敢!晚輩不敢!」
姚叔低下頭來,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如今妖國南下,褚離關係微妙。
倘若這神秘人,當真是大褚強者,跨越邊境之時,必定引起了【鐵幕】警覺。以納蘭玄策的手段,不可能沒有後手。
難道說,這是一個離人?
「朱家真是好大的膽量。「
黑衣輕笑一聲,忽然岔開話題:「私吞漕運,篡改帳本,朱拱當真把這西寧城—當做自家的一畝三分地了,這是想要做土皇帝?「
這第二句話,更是殺人誅心。
姚叔後背都滲出冷汗。
這等級別的強者,踏入西寧城,以自己的境界,必定是無法覺察的。
【鐵幕】沒有警報。
這便意味著這傢伙進入西寧城,是納蘭玄策默許的!
很顯然。
西寧侯府的諸多禁地,已經被這位強者逛了一遍。這些年來漕運出現的帳簿空缺,自然也被查了個清清楚楚—這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太子麾下的七侯,誰都經不起細緻入微的盤查。只是此刻由這種強者開口提醒,便頗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前輩這等強者,總不至於和那些鉤鉗師樣—」
姚叔緊張開口。
「放心。」
黑衣輕描淡寫道:「西寧侯府的破事,我懶得去管。只是你們最好別再打她的主意。」
「——」
謝月瑩此刻神色相當複雜,幸好有笠帽遮擋。
她完全不知道此刻出現在抱月樓的神秘強者是何許身份,為何要替自己出手。
「瞭然!」
姚叔連忙道:「謝氏的那些欠銀,西寧城天亮之前便還。如若前輩不嫌,西寧願恢復先前與謝氏互通的所有商路,並且讓出三成利。」
「———」
聽到這,謝月瑩心情更複雜了。
按理來說。
這是一件好事。
對她而言,乘船遠渡,飽受屈辱,在這西寧城陪酒做宴,就是為了追討欠銀。
如今,欠銀討到了,生意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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