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憤怒的兇手(2/2)
於徵青很聰明,沒有直接回答楊五順是否是兇手。
只是陳述了自己的發現和燕夫人這個人證。
江木點了點頭,聲音提高了幾分:
「說到作案細節,不知諸位大人是否還記得,從受害者遺體上,那些被鞭撻虐待的傷痕,可以證明施虐者是左撇子。」
江木環視周圍,故意問道:
「這一點,想必在座各位經驗豐富的大人,早就看出來了吧?不會有人沒注意到吧?」
在場眾人皆是巡衙司的核心人員。
即便當初真有人忽略了此細節,此刻被一個小小衙差當眾這般詢問,誰肯承認自己疏忽,紛紛出言附和:
「看出來了。」
「沒錯,的確是左撇子。」
「對,我剛看到屍體的時候,就一眼看出兇手是個左撇子了。」
「……」
唐錦嫻額頭落下黑線。
當時受害者屍體發現時,可沒人說過左撇子。
還是安成虎率先提出來的。
江木抓起屍體的左右手,將其展示給眾人:
「於副掌司已查明,楊五順是個賭鬼。而常年搖盅子的人,其慣用手的手指關節虎口等處,必然會留下厚薄不均的老繭。
大家看他的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根處,繭子厚而硬,這正是常年搖骰盅留下的印記。
再看他的左手,雖然也有些粗糙,但絕無右手那般特定部位厚繭。
這足以證明,楊五順是個如假包換的右撇子,並不符合兇手特徵!」
聽到這裡,眾人表情變得意味深長。
嚴苘山垂在身側的拳頭微微顫抖。
唐錦嫻適時問道:
「既然楊五順並非左撇子,那他為何會持有前幾位受害者的貼身衣物?又為何能如此詳盡地知曉虐殺那些受害者的細節?」
「掌司大人問得好!」
江木立即接話,目光掃過全場,
「在座各位大人皆是斷案如神,明察秋毫的高手,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這位大人,您覺得呢?」
江木看向黃柯子。
剛才就這傢伙狗叫的最凶了。
黃柯子猝不及防被點名,本想說不知道,但眾目睽睽之下,豈肯自認愚蠢?
他深吸了口氣,順著邏輯推測道:
「依本官看……那楊五順,恐怕是在替真正的兇手頂罪。那些衣物和作案細節,定然都是真兇提供給他的,用以誤導我等。」
「啪!」
江木拍了下手掌,拱手道:「大人英明,一眼便看破關鍵,真乃神斷!佩服,佩服!」
唐錦嫻眼皮跳了跳。
這傢伙,怎麼看著這麼欠揍呢。
而黃柯子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畢竟前不久他還信誓旦旦說兇手就是楊五順。
現在自己打自己臉。
江木摩挲著下巴,故作疑惑道:
「哎呀,這就奇怪了。那真正的兇手究竟是誰呢?這好像很難猜啊。諸位大人,你們有沒有什麼頭緒?反正,肯定是個左撇子。」
大廳內無人應聲。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嚴苘山。
他是巡衙司內眾所周知的左撇子。
只是很多人還是不願相信,嚴苘山作為堂主,會做出這種事。
沒有理由啊。
嚴苘山終於按捺不住,怒道:
「簡直一派胡言!我承認昨晚見了一個跛子,但他並不是楊五順,只是我妻子娘家遠房一個親戚而已,因為一些私事,所以——」
「嚴堂主不必自證。」
江木打斷他,「楊五順既然選擇賠上一條命,替真兇頂罪。就說明,真兇肯定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籌碼。
於掌司說,楊五順家裡只有一個人,但不代表他沒有親人。父母,或者以前的妻兒,只要認真查,總會查到。
很多賭鬼都會鬧得眾叛親離,家破人亡。但也總有那麼一兩個,在某一刻會幡然悔悟,對自己虧欠的親人產生愧疚,想要去補償。
或許,楊五順就是後者。
查查他的父母或者曾經的妻兒,有沒有收到過錢財或者其他幫助,我相信,總能查出蛛絲馬跡的。」
聽到這話,嚴苘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形一個踉蹌。
臉上血色盡褪,一片死灰般的頹敗。
他嘴唇哆嗦著,還想強辯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看到嚴苘山這反應,大廳內,再無一人懷疑。
吳夫人更是懵了。
呆呆地看著自己這位表哥,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她本是來救兒子的,萬萬沒想到,轉眼之間,自己的表兄竟成了真兇!
「表哥,這……這是不是真的?」
吳夫人顫聲問道。
「來人,將嚴苘山拿下!」
唐錦嫻厲聲道。
幾名衙衛立即上前。
嚴苘山卻忽然拔刀沖向江木:「老子宰了你這多事的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