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半遇襲(1/2)
儘管內心已經有了懷疑,江木還是強壓下情緒,依照名單繼續拜訪了剩餘兩家。
直至臨近傍晚才返回家中。
草草用過晚飯,他便回到自己房間。
燈下,他將白日拜訪吳夫人家前後的所有細節,在腦中細細過了一遍,隨後提筆記錄在紙上,試圖理出更清晰的脈絡。
「倘若兇手真是吳㐾,那就真不好辦了。」
「調查的這幾家寡婦里,唯獨這位吳夫人身份最為特殊,乃是有敕命在身的官眷。」
「更何況,吳夫人還有一位在巡衙司擔任要職的表兄嚴苘山。想要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直接抓人審訊,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小子作案時手腳乾淨,並未留下什麼鐵證,唯一的靈物如今還在唐掌司體內……」
「沒有確鑿證據,也不曉得唐掌司敢不敢抓人。」
江木此刻深切體會到安叔的擔憂並非多餘。
這案子水太深,若摻和進去,極易捲入高層勢力的鬥爭中,屆時他這等小角色,恐怕真就變成炮灰了。
「算了,這些交給唐大西瓜去頭疼吧。」
江木將分析出的結論仔細寫下,打算明日便前往巡衙司,呈交給唐錦嫻。
最終如何決斷,就看她的了。
至於今日的拜訪是否會打草驚蛇,引來兇手的滅口報復,江木倒並不十分擔憂。
那吳㐾並非蠢人。
這個時候選擇滅口,無異於暴露自己,徹底將自己送入絕境。
「這傢伙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恐怕也在賭巡衙司找不到證據,不敢動他。或者,他正在等待巡衙司內的那個內鬼,給他傳遞消息。」
江木低聲自語,「他的表舅嚴苘山,九成是那個左撇子幫凶。也不知唐掌司是否已經懷疑到他頭上……」
「唉,真是一團亂麻。睡覺!」
——
薄雲籠月,夜黑風高。
沁涼的夜風掠過屋檐樹梢,吹得枝影亂搖。
唐錦嫻靜靜潛藏在茂密的樹幹枝葉間,美目緊盯著不遠處一座亮著昏黃燈火的小屋。
此時的她穿著一襲黑衣勁裝。
緊身的設計,將她浮凸玲瓏的豐腴身段勾勒的淋漓盡致。
她在監視房屋內的男人。
嚴苘山。
在初步圈定兩名嫌疑人後,她便採用了最原始卻也最有效的方法,暗中監視。
今夜的目標,便是嚴苘山。
但從目前觀察到的情況來看,嚴苘山的嫌疑似乎並不高。
因為對方有個很溫馨的家庭。
有一個賢惠妻子,有兩個伶俐孝順兒子。
家庭氛圍融洽溫暖。
唐錦嫻並不覺得,這種環境下的人會是那個殘忍虐殺數名婦人的惡魔。
但既然來了,多觀察一些總歸不會有錯。
燈火照明的屋內,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不時傳來小兒子的笑聲。
唐錦嫻有些恍惚。
「家庭」這個概念,於她而言,早已變得遙遠而陌生。
祖父和父母都戰死沙場,丈夫也死在婚宴上,早已忘記了對方的模樣。
曾幾何時,她內心深處也並非沒有過嚮往。
期盼能有一位相敬相愛的夫君,有一兩個乖巧可愛的兒女,在瑣碎平凡的柴米油鹽中,度過寧靜幸福的一生。
但這一切,如今都只是奢望而已。
她的身份,她的背景,註定她當了寡婦,就必須守一輩子的寡。
「改嫁」二字,根本不可能,也絕不允許出現在她後半生的人生軌跡之中。
她出身將門,滿門忠烈。前夫是清貴無比的翰林學士,公公是曾權傾朝野的前首輔,婆婆是煜國公嫡女……
重重光環與枷鎖之下,她根本沒有追求個人幸福的資本與自由。
這輩子,註定了只能與孤獨為伴。
時間悄然流逝。
待唐錦嫻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小屋內的燭火早已熄滅。
顯然一家人已入睡。
唐錦嫻又耐心等了一會兒,便準備撤離。
可就在她動身時,小屋的房門卻「吱呀」一聲,被輕輕打開。
唐錦嫻心神一凜,立刻將身形緊貼樹幹。
凝目望去,卻見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嚴苘山。
「這傢伙,都已經睡下了,還出來做什麼?」
唐錦嫻心中疑惑。
嚴苘山獨自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仰頭望著被流雲半掩的朦朧月色,似乎在發呆。
唐錦嫻愈發覺得奇怪,耐心觀望。
過了許久,嚴苘山回到屋內。
不多時,他再次出來,竟換上了一身夜行黑衣,離開了院子。
唐錦嫻悄然跟上。
此時的她意識到,自己之前的主觀推測可能是錯的。
這個嚴苘山才是給她「驚喜」的那個人。
夜色如墨,冷風呼嘯。
道路兩旁枯樹的枝椏在風中扭曲擺動,投下片片詭譎婆娑的暗影。
唐錦嫻施展身法,遠遠綴在嚴苘山身後。
一路尾隨,來到了柳羊街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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