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憤怒的唐寡婦(2/2)
「下人可曾匯報過有什麼異常現象?」
「也沒有。」
江木又隨意問了幾個問題。
燕夫人雖略顯不耐,但也一一簡短回應。
甚至找來巡院的家丁詢問。
聊了一會兒,江木刻意將話題引開:「方才在外一見,便覺夫人氣度不凡,那位公子更是器宇軒昂,想必是夫人家的公子吧?」
聽到對方誇讚兒子,燕夫人神情略微舒緩:「正是我兒。」
江木順勢贊道:「常言道虎母無犬子,聽聞夫人對公子栽培極為用心,想來公子定然學識淵博,將來必是前程似錦之才。」
婦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也不無自豪:
「妾身倒是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奈何這孩子自有主張,一心嚮往修行之道。我本不願他離家涉險,卻執拗不過他。」
聽到這裡,江木心中已基本斷定,這溫煜並非他要找的兇手。
兇手一直處於被掌控,且無法反抗的壓抑環境中。
其母親絕不會這般遷就兒子。
見目的達到,江木又聊了幾句,便起身提出告辭。
燕夫人也未多留,示意丫鬟送客。
走出大門,那個叫溫煜的年輕男子卻忽然追了出來,叫住正準備離開的江木。
「木官差,」
溫煜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我知道你,你是雪纓的鄰居。而且,你很喜歡她。」
「有啥問題?」
江木挑眉看著他。
來了,狗血的劇情他要來了。
果不其然,溫煜眼中迸出一抹警示寒芒:
「雪纓已是神凰島的弟子,將來成就必然非凡,不是什麼癩蛤蟆可以惦記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小伙子,威脅都沒點新意……
江木暗暗吐槽了一句,面上卻故作茫然地搖頭:「我不太明白。」
不等溫煜再開口,他忽然上前一步,搭住對方肩膀,語帶調侃:
「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說教威脅,既然你這麼幼稚,那我也給你說一句很幼稚,但可能會讓你有點破防的話。」
「什麼?」
「我跟雪纓在一張床上睡過很多次,你信嗎?」
溫煜臉色陡變,隨即拂袖冷哼道:「小時候玩鬧而已,有什麼可值得說道的。」
「兒時的睡,那也是睡。」
江木一副痞子做派,「她是我看著變大的,我是她看著變長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她,她曾經是不是喜歡搗蛋的熊孩子?」
說完,江木扭頭離開了。
留下溫煜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拳頭緊握。
不過,經此一事,江木反而更加確信溫煜絕非兇手。
一個對母親懷有扭曲,壓抑仇恨的人,心理早已畸形,怎麼可能如此正常地去喜歡,甚至爭風吃醋於另一個女孩子。
江木拿出名冊,劃掉一個。
「下一個。」
——
——
巡衙司,掌司日常處理公務的籤押房內。
唐錦嫻拿著下屬遞來的字條,俏臉覆著一層寒霜,冷調的淺褐眸色里怒意浮動。
字條上說,安成虎已經被調往鄰縣。
啪!
女人將紙條拍在桌上,怒急而笑:
「好個楊縣令,還挺仗義。真以為自己抱了個參天大樹不成?」
上次對方敷衍她,派個二傻子木江協助她辦案也就算了,沒想到還敢公然使絆子。
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氣呢。
更何況這幾天她的心情本就糟糕透頂。
「秀秀!」
「大人。」
一名負責協助日常公務的秀氣女官快步走了進來,恭敬行禮。
唐錦嫻收斂起了方才的怒色,神情平靜,淡淡道:
「近半年來潼新縣衙上報的任何需要巡衙司核准或備案的文書、案卷、票擬,全部退回。著其按《巡衙司公文規制細則》逐一核對,格式、用語、印鑑,有一處錯漏,便不得再呈。」
「另外我會給李大人書信一份,對潼新縣的漕糧轉運損耗、徭役攤派等進行例行審計。待會兒你派人,快馬加鞭送過去。」
「巡衙司撥付給縣衙的靈災協助經費和通行令符,需要重新評估,暫時不會撥予他們,讓楊縣令先等著。」
「還有,調閱該縣三年內已結案的卷宗,尤其是那些可能存在疑點或被草率處理的疑似靈災案子,讓他們重新核查。」
「對了,把該縣的縣丞主簿等,先借調到巡衙司辦事處,協助處理公務。」
秀秀愣了幾秒,連忙應道:「是。」
唐錦嫻微微俯身,銳利的鳳眸盯著她:
「若是於副掌司干涉,讓他親自來找我。他若是以公務忙推辭,你就告訴他,拆窗戶誰都會,但我唐錦嫻更喜歡拆屋頂。大不了一起暴曬,一起淋雨!看誰先被曬死,誰先被淹死!」
「是。」
見女人揮手,秀秀硬著頭皮離去。
果然,寡婦被惹急眼了是很可怕的。
待屋子重新安靜下來,唐錦嫻長吐了淤堵在胸口的一口濁氣,喃喃道:「也不曉得這傻小子行不行?」
對安成虎的能力,她信得過。
但木江……
雖然之前表現勉強入眼,但終究顯嫩。
「罷了,看運氣吧。」
美婦嘆了口氣,重重靠在椅背上。
這一靠力道不輕,盈豐的輪廓跌宕拋顫,將幾滴因悶熱而沁出的汗珠兒,從壑間擠出,彈跳開來,濺起細微流光。
「但話又說回來,木江若真能幫我揪出兇手,說明能力不俗。這也意味著,這小子不太好拿捏。」
「得想個辦法,抓一抓這小子的把柄。」
「可怎麼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