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國師柏清月(1/2)
京城,皇宮深處。
一座特殊宮殿內,欽天監的觀星高台便設在此處。
穹頂可自由開合,便於觀測天象。
此刻,高台之上一座巨大的青銅陣法正緩緩運轉。
陣紋流轉間,散發出朦朧清輝。
陣法中投射出一片光幕,顯現的正是燕城詭譎的血色蜃景。
「奇怪————按理說,此次蜃景不該這麼早現世才對。」
一襲月白道袍的欽天監監正望著光幕中的景象,眉頭緊鎖,面露不解。
這時,一陣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皇帝蘇烈雲緩步登上高台。
身著一襲明黃龍袍,腰束玉帶,氣度非凡。
「陛下。」
監正連忙行禮。
蘇烈雲目光落在陣圖顯現的蜃景上,語氣平淡:「國師如何說?」
「國師大人只說了一句話——「非上上智,無了了心」。」
監正低聲回稟。
「非上上智,無了了心————」
蘇烈雲扯動了一下嘴角,「國師大人這是在嘲諷朕沒腦子,還是笑話你這個監正是個酒囊飯袋?」
監正雙膝一軟,噗通跪地,伏身不敢抬頭。
監正以頭觸地,顫聲道:「陛下息怒。臣————臣以為,此次蜃景提前現於燕城,或與崇天觀前些時日遭靈教餘孽襲擊,導致禁地靈物失竊有關。
崇天觀畢竟是道門祖庭之一,其所鎮壓的靈物非同小可,一旦有失,恐引動天象異變。」
「崇天觀,朕自會派人去查個明白。不過————」
蘇烈雲話鋒一轉,幽冷的眸子如利刃般落在監正身上,「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向朕保證,唇景會在明年三月出現於澶州。為此,朕提前布下大量人手,只為擒獲轎中那神秘女子。
如今蜃景提前現身燕城,下一次出現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你說————朕該如何抓捕?嗯?」
「這————臣————臣————」
監正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後背官袍。
蘇烈雲不再看他,語氣淡漠道:「放出「那東西」吧。如今,也唯有它能追蹤到蜃景蹤跡。」
監正臉色驟變,駭然抬頭:「陛下!萬萬不可啊!一旦放出那物,凶性難馴,必將製造無數殺戮,屆時生靈塗炭,山河染血啊陛下!」
「想要拯救蒼生,犧牲一些人是在所難免的,朕已經等不了了。」
蘇烈雲袖袍一揮,決然轉身,踏下高台。
「陛下!」
「陛下三思啊陛下!」
監正連滾爬爬地試圖追出去勸阻。
突然,他身前的空氣如水面般一陣波動。
一位全身籠罩在黑色勁裝下,手持一對奇異金輪的女子憑空出現,攔住了去路。
女子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金屬面具,僅露出一雙冰雪般的清冷眉眼。
她的出現,仿佛抽走了殿內所有溫度,寒意刺骨。
「冰女?」
監正嚇得連忙止步,不敢再向前半分。
大乾皇宮有九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保護皇族,放眼整個天下也是獨一檔的存在。
眼前這位叫「冰女」的女子,便是其中之一。
曾以一人,破戎國萬軍!
見監正停步,冰女的身影才緩緩淡去,消散於空氣中。
蘇烈雲並未返回寢宮,而是來到了欽天監早已廢棄的舊址。
此處外表看去頗為冷清荒涼,殿宇陳舊。
連巡邏的衛兵都鮮少至此。
然而若有感知敏銳者在此,必能察覺到暗處流轉的強橫氣息。
不知有多少高手隱匿其中。
皇帝進入一處隱蔽的暗門,沿著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前行。
通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顆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牆壁上還貼著一張張以金粉硃砂繪就的上等符籙,靈光隱隱,顯然布有極強的禁制。
他最終來到一扇石門前。
石門旁,另有一間小小的石室。
此刻,一位女子正靜靜盤坐於室內一張碧光流轉的蓮花台上。
她身著一襲素白道袍,衣袂無風自動,氣質空靈出塵,宛如一尊悲憫人間的玉雕菩薩。
一方輕紗遮掩了雙眸,於眼前微微飄動。
眉心處,一點殷紅如硃砂的印記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與聖潔。
當真是秋水為神玉為骨,不似凡塵中人。
若是江木在這裡,就會發現那眉間印記的形狀與蜃景中懷抱畫卷的女子眉心處的紋路,竟有八九分相似。
她,便是當今大乾國師,柏清月。
常年鎮守於此,看守著被囚禁於此的前任監正。
「國師大人。」
皇帝微微行禮,神情恭敬。
當年若沒有這位女子鼎力相助,莫說是如今這九五至尊的寶座,便是想安穩在外做個閒散王爺也是奢望。
畢竟父皇的死,與他脫不了干係。
尤其當時的上任監正姜若兮,已說動太后與先帝,意欲將他處死。
萬幸,這個女人出現了。
然而,面對皇帝的行禮,柏清月依舊閉目冥思,恍若未聞。
姿態清冷孤絕。
蘇烈雲微微蹙眉,眼底一絲冷厲一閃而逝,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滿。
他拱了拱手,然後示意護衛打開石門,走了進去。
石門後,是一個極為空曠的地下空間。
大廳中,矗立著一個宛若巨型鳥籠的奇特監牢。
籠欄非金非鐵,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牢籠四周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籙,那些符籙不斷沁出殷紅的血珠。
牢籠中心,長著一棵形態瑰麗而詭魅的樹木。
樹幹呈暗紫。
樹枝間,延伸出一條條漆黑鐵鏈,纏繞禁錮著一個女人的四肢與軀幹。
女人身著陳舊的星月祭袍,身段豐腴曼妙,面容端莊美麗,五官精緻如畫。
此刻她雙眸緊閉,被鐵鏈懸空鎖在樹下。
宛若一隻折翼垂死的絕世凰鳥。
牢籠內,還有無數如同毒蛇般的幽紫色藤蔓蜿蜒纏繞,藤蔓尖端生有一根根堪比鋼針的尖刺,全都對準了女人。
這等嚴密的看守,足見這女子令人忌憚到了何種地步!
她便是大乾上任欽天監監正,姜若兮!
蘇烈雲望著這位昔日風華絕代,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佳人,眼神複雜難明。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他幽幽一嘆。
姜若兮緩緩睜開眼眸,唇角彎起一抹似嘲似憐的淺笑,輕聲問道:「你在怕什麼?」
「你覺得,朕在怕什麼?」
蘇烈雲反問。
姜若兮淡淡一笑:「自然是怕那個人沒死,怕那個人————會回來。」
「那個人是誰?」
蘇烈雲臉上依舊維持著笑意,但眼角卻抽搐了一下。
姜若兮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蘇烈雲嗤笑一聲:「你想說朕的那位皇兄嗎?
呵呵,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野種,就說他是我大乾皇族之人,而且還是個傻子?
就憑他,你也敢說父皇有意傳位於他?你覺得,這天下誰會信這種荒謬的話?」
姜若兮語氣無波無瀾:「無論他是否身負皇族血脈,無論他是否心智不全,先皇屬意於他,這是事實。
因為只有他,才能抵擋這場靈災,只有他,能拯救蒼生於水火。你父皇明白這一點,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呵呵呵————」
蘇烈雲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拯救蒼生?這麼幼稚的理由父皇會信?」
「你見過聖旨了。」
姜若兮一語中的。
蘇烈雲笑容瞬間僵住,臉色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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