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1/2)
嚴苘山的家地處偏僻。
宅院幾乎緊貼著北面的城牆根。
旁邊挨著一座官家廢園,據說是誠王當年為王妃修建。
園中還保留著人工堆砌的「鳳屏峰」,山石嶙峋,依稀可見昔日的雅致。
屋內。
平日裡還算整潔的屋舍,此刻卻顯出幾分凌亂。
少年坐在角落,搓著一條麻繩。
偏斜的光線從窗外漏進來,將他清秀的臉龐割裂成兩半。
一半陰鷙,一半陽光。
面容姣好的婦人坐在門邊,不住抹著眼淚,抽抽搭搭。
她盯著少年沉默的背影,忽然攥緊了拳頭,眼中迸出恨意:
「嚴楓,你爹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清楚。你別以為能瞞過我,他肯定是在為你這個小畜生頂罪!對不對?」
少年默不作聲。
他性子自幼內向,親生母親去世後,愈發沉默寡言。
在旁人眼裡,他是個怯懦到骨子裡的人。
在私塾被同窗欺負,在外頭被玩伴排擠,回到家,嗜酒的父親動輒打罵,繼母更是對他呼來喝去……
父親在家時,她尚且會裝出幾分賢良。
一旦父親外出公務,她便原形畢露,輕則辱罵,重則動手。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永遠只留給弟弟。
逆來順受,仿佛成了烙在他身上的印記。
他從來不會對父親訴苦。
或許是覺得沒必要,或許是覺得父親並不會為他出頭。
畢竟父親平日更喜歡乖巧聰明的弟弟。
只有表哥吳㐾,一直對他好。
因此,他打心底里,只認表哥這一個親人。
表哥心情不好時,會讓他去虐殺些類似小貓小狗的小動物。
他雖然害怕,卻依舊照做。
表哥在一旁看著,心情就會好很多。
看著表哥在一旁露出釋然甚至愉悅的神情,他竟也慢慢從中品出別樣的滋味。
一種將生命肆意揉捏,徹底掌控的快感。
讓他暫時逃離那個無能的自己。
後來,表哥得了上天「眷顧」,獲得了一件靈物。
那一刻,他才真正從那些活生生的女子身上,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暢快。
聽著她們悽厲的哭嚎,看著她們絕望的掙扎,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一種凌駕於他人命運之上的扭曲滿足感油然而生。
可一旦摘下面具,他仍是那個縮在陰影里,人盡可欺的懦弱少年。
「裝什麼孝子!平日你爹待你再不好,你也不能害他!你簡直豬狗不如!」
婦人越罵越激動。
其實她並不真信這個一向懦弱的繼子會是兇手,只是想到即將守寡,家中頂樑柱崩塌,滿心憤懣無處發泄。
習慣性地將怨氣撒在他身上。
少年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又繼續搓起麻繩,聲音平淡:「你若認定他是為我頂罪,大可以去巡衙司告發我。」
婦人一愣。
她沒料到平日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少年,竟敢頂嘴。
本就糟透的心情頓時火冒三丈。
她順手抄起門邊的燒火棍,衝上前對著少年劈頭蓋臉就打:
「賤骨頭!還敢頂嘴!?」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早把你這廢物趕出門了!」
「你怎麼不替你爹去死!」
少年不反抗,也不出聲,默默承受著落下的棍棒。
啪!
木棍忽然斷裂。
望著少年額角滲出的鮮血,婦人怔了怔,扔開斷棍,嘴上卻仍不饒人:
「嚴楓,你別以為你爹不在了,你就能翻天!嚴家的家產,你一個銅板都別想拿到!」
「你跟你娘親那個賤人一樣,都是掃把星!」
溫熱的血緩緩滑過眼帘,將視野染成一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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