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王妃的兜兒(7000)(2/2)
「看仔細了,此物乃誠王爺妾妃,最心愛的一件肚兜。昨夜不慎被風吹走了,大體位置已經確定,就在狼首山。」
「弟兄們,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它找回來!」
眾人:「???」
——
陰沉的天幕低垂,仿佛壓在山巔樹梢上。
興許是昨夜這裡下過雨的緣故,連霧氣都以粘稠的方式纏在山腰林間,化作了無處不在的濕氣,浸透了空氣。
被分成一隊的江木幾人,行走在山道上。
山道頗為濕滑泥濘。
腳底每一下陷入,都會發出「咕唧」的聲響,溢出些帶霜白的黏物。
期間好幾人腳下打滑,接連跌倒。
「他娘的,興師動眾把咱們調來,竟是找一個肚兜?簡直有病!」
一名衙役費力將陷進泥里的腳拔出來,忍不住低聲抱怨。
其他同伴也紛紛附和:
「老子也以為是什麼大案子,結果就這。」
「早知道,今天就告病不來了。」
「其實倒也不賴,本來還擔心是要搜什麼靈物,心裡發毛,找肚兜反倒踏實。」
又有幾分竊竊私語。
「誠王爺的那些側妃可都是大美人,要是運氣好真找著了,哪怕摸上一把也算賺了。」
「嘿嘿,我也想摸。」
「呸,沒出息,肚兜有啥好摸的?鄙視你們——至少也得舔一舔。」
「還是你他娘的有境界。」
幾人從抱怨逐漸轉為嬉笑葷話,倒也沖淡了幾分不滿。
最初抱怨的那名衙役笑了一會兒,忽然掏出一張符籙,疑惑道:
「可說來也怪,找個肚兜而已,為啥上山前還給咱們每人發一張這玩意兒?神神叨叨的。」
符紙黃底朱紋,筆畫虬結如蛇,拓有崇天觀的法印。
「這是崇天觀製造的『驅獸符』」
一名頗有見識的年長衙役笑著解釋道,
「這狼首山雖說離城不遠,但深處也是有黑瞎子、野豬和狼的。上面也是怕我們有危險,用這符可以驅散那些畜生。」
「原來是這樣。」
「崇天觀的符啊,那可不便宜。」
「上面的官老爺們,人還怪好的嘞,想得真周到。」
其他人恍然大悟。
唯有走在隊伍里的江木,卻盯著手中的「驅獸符」發怔。
「咋了木頭?」
石寶碌見江木臉色不對,關切問道,「身體不舒服?」
江木搖了搖頭,低聲道:
「我覺得不太對勁,找個肚兜而已,何必這麼大的陣勢。另外我看這張符是明面是驅獸的,其實只是用來標記的。」
標記?
石寶碌沒聽懂:「難道這山裡有妖怪?」
江木抬頭望向霧氣迷濛的山林深處,沒有說話,但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
最近的蘋果失蹤案還沒線索,可千萬別再節外生枝,冒出什麼更棘手的案子來。
——
此時,山腰一處被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氣氛截然不同。
巡衙司的幾名高級官員,正圍著一座青銅羅盤,表情凝重。
柯臨月也在其中。
羅盤普通石磨大小,正中天池中一枚銀針微微顫動,外周層層圈刻著密麻符文與星宿方位,泛著幽幽青芒。
正是用來追蹤了靈物的牽機羅盤。
「柯大人。」
一名衙衛快步前來,抱拳稟報,「山腳各處要道,均已布下鎮煞旗,並派人值守。」
柯臨月點了點頭。
那張陰柔俊美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他目光掃過在場等人,淡淡道:
「楊王妃昨夜在王府內神秘失蹤,疑似被靈教餘孽綁架。誠王爺大發雷霆。
本官之前剛拔除了靈教在燕城的幾處暗樁,抓了不少人。他們在這個時候動手,十有八九,是為了報復。
你們覺得,這些人會把楊王妃,綁架到什麼地方去?」
楊王妃雖是誠王妾妃,但最為得寵。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懷有身孕。
誠王妻妾雖多,卻至今無一子嗣,楊王妃腹中的胎兒是王爺唯一的血脈,也難怪王爺會如此雷霆震怒。
眼下,無論是巡衙司還是縣衙,手頭所有案子都必須暫時擱置。
找到王妃才是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張寰上前一步,接口道:
「王爺透露,楊王妃身上佩戴有一件護身靈物,就是那件肚兜。
此物不僅能潤養王妃身體和胎兒,更有獨特的定位之能。
我們憑藉王爺提供的另一件與之氣息相連的靈物作為引子,通過這『牽機羅盤』,已經捕捉到那件肚兜靈物殘留的蹤跡,最後消失的點,就在這座狼首山範圍內。
只要找到那件肚兜,就能以此為媒介,追蹤到王妃的下落。」
旁邊一位官員望著密林中隱約移動的搜尋人影,忍不住提出疑問:
「張大人,既然肚兜的蹤跡在此,是否意味著王妃本人就被靈教藏在這山里?」
張寰搖了搖頭:
「目前還不好斷言,這僅是唯一的線索。所有進山搜尋的衙役,都已配備了『神烙符』。
此符已與王爺所給的靈物母體進行過標記關聯。
只要有人在搜尋過程中,接近到那件肚兜靈物一定範圍內,便會自動產生感應標記。
我們這邊也能通過羅盤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波動,從而立刻鎖定位置,前往調查。」
「這幫靈教餘孽,真是反了天了!」
黃柯子怒道,「連王妃都敢綁架,我看朝廷有必要再組織一次大規模的清剿,徹底滅了他們的傳承!」
柯臨月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
「是不是靈教乾的,還不能完全確定。另外,月妃娘娘還在燕城。
她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此事絕不能驚擾了鳳駕。朝廷那邊,也必然會派人來防範。」
說到這裡,柯臨月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燕城最近真的太多事了。
蘋果失蹤案雖然由唐錦嫻主要負責,但若背後涉及靈教,他統轄的玄使衛也脫不了干係。
之前崇天觀禁地被靈教闖入,如今月妃娘娘駕臨,緊接著第二天,備受寵愛的楊王妃又離奇失蹤……
這一樁樁案件,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幕後攪動著這座看似平靜的燕城,意圖將所有的水都攪渾。
「天要變了。」
柯臨月輕嘆了口氣。
——
不得不說,誠王妃的肚兜,給予這幫衙役糙老爺們的動力,還是很足的。
這幫人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但真搜找起來,卻是一個比一個麻溜仔細。
眼神賊亮,草叢扒拉得比誰都歡。
收穫也是不俗。
有人挖到了上等野山參。
有人順手打獵了兩隻野山兔準備回去下酒吃。
有人撿到了幾枚銅錢。
還有人什麼都沒弄到,乾脆跑到山頂對著天空虛空了兩發,算是到此一游。
而石寶碌運氣最好,上了個大號就撿到了一塊銀子,讓其他人頗為眼紅。
就這樣折騰了大半天,山頭都快被這幫人犁了一遍。別說是王妃的肚兜,連只女人的襪子都沒找出一隻來。
眼看霧氣漸濃,眾人也失了興致,開始磨起了洋工。
就在這時,一道驚叫聲忽然傳來。
卻見一個正準備鑽進林子裡解手的衙役,連褲子都沒提好,從深林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一張臉煞白如紙。
「怎麼了?」
眾人被嚇了一跳,紛紛圍了上去。
「屍……屍體!」
那衙役手指著身後的密林,語無倫次,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一……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被……吊死在樹上!」
眾人聞言,心頭一緊,壯著膽子尋了過去。
可到跟前一看,哪裡有什麼吊死的女人。
只見一棵老槐樹的枝杈上,孤零零地掛著一件顏色鮮艷的紅色女子衣衫,在山風的吹拂下,輕輕飄蕩。
「切!我當是什麼呢!」
「哈哈哈,王二麻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想女人想瘋了?一件破衣服就把你嚇成這熊樣?」
「我看是昨晚逛窯子,眼花了。」
「……」
一時間,眾人紛紛笑話那個衙役。
王二麻子漲紅了臉,撓著頭,一個勁地嘟囔:
「奇了怪了,我剛才明明看得真真的,就是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吊在樹上……怎麼一轉眼就變成衣服了?難道真眼花了?」
在一片鬨笑聲中,唯有江木盯著那件隨風輕盪的紅衣,眉頭漸漸鎖緊。
他忽然想起,郁香樓那個叫文秀娘的女人。
她也說過,在出事前幾天,她曾在一個晚上,看到河裡飄著一個紅衣屍體。
當時她連忙報了官。
結果衙役打撈後,卻只撈上來一件紅衣服。
可是自那天起,文秀娘就覺得不對勁了,總感覺房間裡有人在暗中窺視著她。
江木走上前,仔細觀察那件紅衣。
衣服很普通,布料也粗糙,在泥濘中泡過,看不出什麼特別。
也沒有察覺到任何靈物的氣息。
「難道是我多疑了?」
江木心下思忖,正準備尋根長樹枝將那紅衣挑下來仔細查看。
就在這時!
「找到啦!我找到啦!!」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夾雜著狂喜的尖叫。
眾人扭頭望去。
只見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衙役,正高高舉起一件東西,朝著眾人興奮揮手。
是一件粉白色沾著些許灰塵的肚兜。
「王妃的肚兜找到啦?」
「快!拿過來看看!」
「他娘的,這潑天的富貴!」
眾人見狀,又是遺憾又是羨慕。
有人甚至暗搓搓的想,要不要湊過去,趁機能摸上一把,沾沾王妃的仙氣和體香,也算不虛此行。
然而,就在那中年衙役高舉著肚兜,興奮揮舞示意時,異變陡生!
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轉而化為痛苦和驚恐。
下一刻,他用自己的雙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力量正在扼殺他,眼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凸出。
「噗通!」
衙役跪倒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著。
而那件粉白色的肚兜,竟詭異地飄了起來,懸浮在男人的頭頂。
原本精緻的鴛鴦刺繡,開始扭曲變形,赫然呈現出了一張猙獰的鬼臉!
眾人被這詭異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嗡!」
突然,一道凜冽的寒芒撕裂空氣。
卻是江木。
幾乎在鬼臉顯現的瞬間,他便已拔出腰間的鬼神槍,沖了過去。
紫金槍芒如流星追月,精準刺穿了那件漂浮的鬼臉肚兜。
「噗!」
仿佛氣球被戳破的輕響。
猙獰的鬼臉瞬間潰散成縷縷黑煙,消失無蹤。
失去了詭異力量支撐的肚兜,軟綿綿地耷拉下來,掛在了江木的槍尖上。
像一塊普通綢布。
「咳咳咳……」
地上的中年衙役這才重獲了空氣,軟倒在地,貪婪大口呼吸,渾身已被冷汗濕透。
危機暫時解除,眾人鬆了口氣,好奇圍攏過來。
江木手腕一抖,將那件肚兜從槍尖取下,握在手中。
一股香氣立刻飄入鼻尖。
但這不是女人身上那種體香,也不是尋常脂粉香。
而是一股濃郁的蘋果香氣。
江木瞳孔收縮。
王妃的肚兜,為什麼會帶著蘋果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