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甘鳶鳶死,月妃現(2/2)
柯臨月被狠狠壓在掌心,金光四散。
然而,待金光散盡,柯臨月依舊完好站在原地,除了衣服有些褶皺。
「大爺的,太強了吧。」
江木此刻才真正體會到唐錦嫻口中「九大宗師」的分量。
僅僅是排在末位的柯臨月,實力便如此深不可測,他不敢想像皇宮中其他八位宗師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找死!」
柯臨月怒喝一聲。
圓滾滾的身體宛若一枚炮彈激射而來。
這一掌未至,掌風已如山傾。
江木只覺得周身空氣全被抽空,連呼吸都已停滯,腳下地面寸寸裂開。
他雙臂條件反射般交叉於胸前,準備硬抗這一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倏然閃現。
黑影出現在江木身後,一掌拍在他的背心。
掌心滾燙如烙鐵。
江木本能一僵,卻發現並無痛感,反倒是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元氣狂涌而入。
江木福至心靈,借著這股外力,雙掌齊出!
「轟——」
兩股磅礴掌力在空中轟然相撞。
這一次,竟是柯臨月被震得倒飛出去,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條深達半尺的恐怖溝壑,一路撞塌了半邊院牆。
黑衣人翻身越過江木頭頂,順手一把抓住江木的肩膀,將他朝遠處狠狠一拋。
「滾!」
聲音低沉,刻意壓制。
江木沒有任何遲疑,借著這股力道,扭頭就跑。
跑出數丈,他忽地一頓,似想到什麼,算計湧上心頭,回頭壓著嗓子,運足了氣大喊:
「殺人者,木江是也!」
喊完,他再不停留,身形幾個閃爍,徹底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柯臨月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此刻的他恢復了之前清瘦陰柔的正常形態。
他抬起手,用拳頭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一絲血跡染上了他的指縫。
「閣下是……」
柯臨月微微歪著腦袋,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立於月下的黑衣人。
黑衣人沒有說話。
只見他雙臂忽然抖動起來,柔軟無骨,宛若麵條。
而後,他雙手猛地往下一震。
「轟隆隆——」
地面劇烈震顫。
柯臨月面色陡然一變,連忙縱身躍起。
就在他離地的瞬間,原先所站的地面炸開,兩條由泥土和碎石構成的猙獰土巨龍,咆哮著沖天而起,直撲半空中的柯臨月。
柯臨月袖中滑出一柄不足巴掌長的白玉小剪。
剪刃張開,寒光一閃。
小剪脫手飛出,化作兩道交錯的白虹。
虹光過處,土龍身軀寸寸斷裂,化作漫天碎石土雨。
待煙塵散盡,黑衣人早已不見蹤影。
「柯大人!」
這時候,趙恪等其他幾個玄使才匆匆趕來。
看到院中一片狼藉,無不駭然失色,呆立當場。
柯臨月望著黑衣人消失的夜色,面色變化不定:「此等身法,幾可比肩皇宮裡的那幾位……莫非是靈教那位聖母?」
「甘……甘大人?」
趙恪又看到甘鳶鳶的屍體,愣了半晌,隨即怒聲道,
「一定是木江乾的!今日在牢房裡,他就當著我們的面,親口說過要殺甘大人!」
「對,沒錯!」
其他幾個玄使也紛紛應和。
「方才那刺客逃走時自報家門,我們也聽到了。」
柯臨月回想起江木臨走前喊的那句話,垂目沉思片刻,搖頭道:
「是不是他還不好說。你們覺得,一個衙役有這等膽量,又有這等本事嗎?」
「這……」
趙恪幾人面面相覷。
這麼一琢磨,又感覺不對勁。
江木就算再傻,也不會傻到前腳剛在牢里放下狠話,後腳就真的跑來殺人吧?
還生怕別人不知道,特意喊出自己的名字?
幾人又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甘鳶鳶的屍體,並未發現槍傷。
而他們已經見識過,江木的靈物是一桿長槍。若不用長槍,他的實力必然大打折扣,不可能是甘鳶鳶的對手。
再說,既然主動喊出「殺人者木江是也」,又何必穿夜行衣呢?
直接亮明身份不就行了?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一時間,眾人又覺得兇手可能不是江木。
趙恪猶豫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柯大人,屬下斗膽猜測。此人會不會是故意栽贓嫁禍?他想藉此,挑撥唐掌司和您,以及……甘大人背後的那位。
說明此人,很可能就是我們巡衙司內部的人,對這些內幕衝突,了如指掌。」
柯臨月摩挲著指尖殘留的紙屑,眸色深沉。
他一時也難以判定。
「也許你說的對,也許……兇手真的就是木江。這些看似矛盾的舉動,不過是他故意布下的迷魂陣,想要擾亂我們的思維。」
當然,柯臨月內心深處,也不相信江木有這種通天的能力。
他更偏向於,這是靈教的報復。
柯臨月望著甘鳶鳶乾癟的屍體,輕輕嘆了口氣:「風雨欲來啊。燕城,要不太平了。」
甘鳶鳶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背後那位「乾爹」,可是個極好面子的主兒。
不過,柯臨月又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拍向江木的那一掌,暗藏玄機。
那一掌中蘊含著他獨門的「印記」,除了他本人,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這印記三日之內都無法消除。
或許明天可以去看看,江木身上是否有這個印記。
——
另一邊,江木回到了家中。
關上房門的剎那,他才敢讓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柯臨月的修為太恐怖了。
九大宗師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他從懷中取出妻子的那雙斷手靈物。
原本瑩白如玉的手背上,罪咒蝶印記已經徹底消失,整雙手都顯得黯淡無光,仿佛失去了所有靈性。
再看向東皇太初鈴,鈴身上的紋路也已磨損殆盡,只餘下淡淡痕跡。
就連青衣虛幻的魂體都軟蔫蔫的。
「小郎君,以後殺人,能不能別這麼冒失,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啊。」
青衣望著江木蒼白的臉色,無奈又後怕道,
「你先想辦法幫姐姐把真身煉出來。等姐姐修為強了,再陪你殺個七進七出,也不至於這般狼狽。」
「這次確實是大意了。」
江木懊惱不已。
他體內的真氣太過龐雜,吸功大法吸來的功力駁雜不純,導致他空有「量」,卻無「質」。
否則也不至於被柯臨月壓製得如此下風。
「或許,真的應該找個女人來雙修了。」
江木自言自語,腦中又浮現出唐錦嫻那張冷艷的臉蛋。
「要不……求助一下大軟糖?讓她利用手裡的權力,幫我找找有沒有合適的『爐鼎』?也不曉得大軟糖她願不願意……」
思考間,抬眼覷見青衣正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青衣嬌嗔道:
「找什麼別人啊,把姐姐的真身煉出來,隨你怎麼折騰。」
「你?要啥沒啥的。」
「哼。」
青衣輕哼,化作青煙鑽回鈴鐺,留下一句軟媚的嗔怪,「那就去找你的唐掌司,那女人絕對是個合適的爐鼎。」
唐掌司……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眼下難搞啊。
江木甩了甩頭,將心思先按下去。
不管怎麼說,這次雖然兇險,但總歸是殺了甘鳶鳶,完成了既定目標。
江木又開始思考那個救了他的神秘高手。
他莫名想起了之前在蜃景中,那個給他紙條的神秘人。
「會是同一個人嗎?」
江木喃喃自語,
「如果是,這人真實身份又是誰?為什麼要救我,幫我?」
江木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不管是誰,對方既然兩次出手,肯定還會與我見面的,總會等到。」
江木取出金粉,在地上布置了一個簡易陣法,將東皇太初鈴和妻子斷手置於陣眼,開始緩緩潤養這兩件靈物。
今天的刺殺,給他提了個醒。
終究是有些自負了。
如果早讓妻子斷手的罪咒蝶能量充滿,今天未必不能從柯臨月手中全身而退。
「看來下次殺人,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
江木打了盆冷水,簡單擦洗了下身子,然後盤坐在床榻上,開始運轉《巫山妙化金丹經》功法,調理內息。
可就在他功法運轉的一個周天時,忽然感覺有些奇怪,似乎胸口某一處,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感。
低頭望去,皮膚光潔,並沒有什麼異常。
江木仔細回想,眸光驟然一凝:
「是柯臨月那一掌!」
他記得,柯臨月那輕飄飄的一掌,似乎就是打在這個地方。
「青衣!」
青衣不耐煩地飄了出來:「又幹嘛啦……」
「幫我看看這裡。」
江木指著自己的胸口。
青衣飄近,仔細一看,那張虛幻的嬌媚臉蛋頓時變了:
「小郎君,你這裡有一個掌印。」
江木聞言,心下瞭然。
「果然如此,應該是一種標記。」
江木等到妻子的斷手在陣法中恢復了些許能量後,將其按在掌印處。
隨著吸功大法的運轉,一股陰寒之氣被緩緩抽出,掌印也隨之消散。
「呼……」
江木長出了一口濁氣,暗道:「好險,差點就翻車了。」
——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將安家小院鍍上一層淺金。
江木日常與石家兄妹在院中演練五禽拳。
江木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肌膚上覆著一層薄汗,肌肉線條隨著五禽拳的招式起伏,如獵豹般充滿爆發力。
不多時,柯臨月便上門了。
「木差爺當真是勤勉,難怪身手如此了得。」
柯臨月搖著摺扇,陰柔俊美的臉龐上掛著和煦微笑,仿佛只是來串門的鄰居。
江木行禮:「見過柯大人。」
柯臨月的目光第一時間,便掃過了江木赤裸的胸膛。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光潔平坦,只有薄薄一層汗水。
柯臨月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不知柯大人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江木隨手抓起毛巾擦了擦汗。
柯臨月直接開口說道:「昨夜,甘玄使在住所被人刺殺了。」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注視著江木的表情。
江木先是一愣,眼中一片懵然,隨即反應過來的他顯得很震驚:
「什麼?!被刺殺了?」
「不錯,」
柯臨月淡淡道,「我們正在調查,初步懷疑,是靈教的餘孽在報復。」
江木「啊」了一聲:「靈教怎麼會報復她?」
見柯臨月緊盯著他,江木仿佛這時才回過神來,後退半步,神色警惕:
「柯大人,您一大早跑來跟我說這個……您該不會是懷疑我吧?」
柯臨月沉默不語。
江木冷下臉來,寒聲說道:
「就因為昨天我跟她有衝突?如果真是這樣,我現在就去找唐大人。我怕你們巡衙總司藉此機會,故意報復我!」
說著,他一把抓來外衫,一副「立刻就去告狀」的架勢。
柯臨月啞然失笑:
「木差爺多慮了。沒有證據之前,本官不會妄加揣測。」
生怕這傢伙真的跑去找唐錦嫻那頭母老虎,柯臨月話鋒一轉:
「今日前來,其實是要感謝你昨日的審問。根據你提供的情報,我們找到了五個靈教聯絡點。
雖然其中兩個已經廢棄,但另外三個仍在運作,已經順藤摸瓜抓獲了一批靈教成員。」
說到這裡,柯臨月心中頗為感慨。
昨夜他們抓人後,也曾試圖重新審問童疙瘩。
可費力得到的情報,遠不如江木那張紙上寫得詳細,也不知道江木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年輕衙役,確實有過人之處。
想到此處,柯臨月忽然湧起一股濃濃的愛才之心。
「木差爺,」
他直言不諱,「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玄使衛?只要你點頭,柯某願親自引薦。」
「好傢夥,我都成香餑餑了。」
江木暗暗吐槽。
他故作為難地撓了撓頭,玩笑道:
「我這人沒主見,這麼大的事,我得去問問唐掌司的建議。」
找唐錦嫻?
一想到唐錦嫻那護食的模樣,柯臨月暗暗苦笑。
看來這牆角是挖不動了。
「罷了,」
柯臨月收起摺扇,頗為可惜地搖了搖頭,
「是柯某唐突了。回頭靈教那邊若有什麼線索,本官也會及時告知於唐掌司和你,便於你們查案。」
「那就多謝柯大人了。」
江木拱手。
柯臨月又隨意聊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江木親自護送到院外,眯眼瞧著,直到對方身影消失在巷口,臉上笑容斂起:「你覺得,他懷疑了嗎?」
青衣飄在一旁,說道:「演的有些過了。」
「演的過了,他才相信。」
「……」
……
柯臨月轉出小巷,眉頭微皺。
「這小子演的有些過了,莫非人真是他殺的?不對,他明顯很開心。」
「也是,甘鳶鳶死了,他應該最開心才是。」
柯臨月搖了搖頭,嘆息道,
「真是個不錯的苗子,沒能早些發現,可惜了。」
……
柯臨月剛走不久,燕夫人便又來了。
手中拿著一份精緻的書柬。
「木公子,」
她笑著將書柬遞上,「明日『問衍道會』的名額,妾身已經幫您弄來了。」
江木這才想起來,對方之前確實提過此事。
「道會的開始時間,定於明日午時,在崇天觀舉行。」
燕夫人細心叮囑道,「明早我會派馬車來接您。聽說月妃娘娘的鸞駕已經到了崇天觀,會由她主持這場道會。」
「崇天觀?」
江木有些詫異。
就算沒有書柬,我憑著和鴻遠真人的關係,也能進去吧?
但畢竟對方一片好心,江木還是收下。
看來明天有的忙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之前答應了燕夫人,江木都不太想去了,畢竟已經抱緊了大軟糖,沒必要攀其他權貴。
大軟糖身份已經夠牛了,還能有誰比她厲害。
除非能抱上月妃娘娘的大腿。
但能抱上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