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殺死石雨渘?(六千)(1/2)
上吊?
自殺?
主僕二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文秀娘對著美婦結結巴巴道:
「陳……陳媽媽,你在胡說什麼啊,我……我……我和小桃什麼時候上吊自殺了?」
砰——
方才掩上的窗戶被一陣陰風猛地吹開。
挾著雨點的冷風灌入屋內,瞬間撲滅了桌上搖曳的燭火。
「唉,來的真不是時候。」
江木低聲喃喃,「還打算多套套話呢。」
陳媽媽卻仿佛根本沒看見神色惶惑的文秀娘,只是驚詫地望著江木:「你怎麼在我女兒的屋裡?」
中年道士手持拂塵,目光警惕。
江木沒理會他們二人,對文秀娘嘆息道:
「生人,聚魂魄而成形,記憶諸事,皆載於魄中。一朝身殞,形同枯木,魄如燈滅。
所以,很多人在死後,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尤其是那些自殺、他殺、或是意外橫死的人,其『魄』是在極端刺激下瞬間崩壞的,記憶的損傷和混亂也因此尤為嚴重,執念自然最強。
因此,他們最有可能陷入『以為自己還活著』的迷障之中,徘徊不去,最終成為地縛靈,甚至是厲鬼。」
「不,我沒死……我沒死……」
文秀娘搖著頭,抗拒著眼前的事實。
丫鬟小桃茫然無措,瑟縮在一旁。
見江木一人在屋內「自言自語」,中年道士眼神更冷,指間已夾起一張黃符:「小子,你到底是何人?」
「仙長,這位是縣衙的木差爺。」
老鴇連忙說道。
「衙役?」
趙阿秋一愣。
隨即他鬆了口氣,拂塵一甩,冷聲道:
「一個衙役跑來這裡裝神弄鬼做什麼,速速離去。此地非你胡鬧之處!」
陳媽媽也趕忙上前拉住江木:
「快走吧木差爺,這屋死過人,不曉得你怎麼溜進來的,真是膽子大。」
「陳媽媽……」
惶恐的文秀娘下意識去抓美婦的胳膊,手卻徑直穿過了對方身體。
秀娘愣在原地。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我真的死了?」
「不!我不信!」
「我不信!!」
女人踉蹌後退。
她的神情變得猙獰痛苦。
一縷縷黑色霧氣從她的七竅中溢出。
雙目也漸漸變得一片赤紅。
江木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沒事的陳媽媽,我正在跟文姑娘嘮嗑呢。」
嘮嗑?
美婦被江木的話嚇得一哆嗦,粉頰變白。
但想到對方只是個衙役,又不是真道士,啐道:「你這差爺瞎扯什麼,快走吧,仙長要作法,誤傷了你就不好了。」
她拽著江木將其推出屋外。
不等江木開口解釋,又匆匆返回屋內,對趙阿秋顫聲道:「仙長,您看這屋子是不是真有鬼?是不是我那女兒……」
她眼圈又紅了,但臉煞白煞白的。
即便是自己曾經疼愛的女兒,她也怕啊。
趙阿秋掐著法訣,風輕雲淡道:
「夫人放心,若真是文姑娘她們的魂魄在此作祟,貧道自會助她們魂歸九幽,安息輪迴,免受孤魂野鬼之苦。」
身為崇天觀驅邪精英,對此等小事並不在意。
其實他見過的真鬼寥寥,多數不過是陰穢之氣,或主人家心理作祟。
「謝謝仙長,謝謝仙長。」
陳媽媽連忙作揖道謝。
趙阿秋從懷中取出一支瓷白小瓶,以柳葉蘸取露水,抹過雙眼,陡然厲喝: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開我法眼,見鬼見神——疾!」
道士雙目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白芒。
陳媽媽見狀,更是滿臉敬畏,大氣都不敢出。
趙阿秋環視屋子一圈,皺了皺眉,隨即神色一松,淡淡道:「此屋並無凶煞邪祟,想來只是新喪之人,陰氣重了一些,貧道……」
「道長,小心!」
窗外忽然響起江木的提醒聲。
趙阿秋一怔,剛要回頭,脖子就被一股無形巨力扼住,然後腳尖離地。
卻是文秀娘掐住他的脖子,提了起來。
此刻的文秀娘,髮絲飛舞,渾身黑氣瀰漫,面目扭曲,雙眼血紅:
「死!都給我死!我死了,你們誰也別想活!!」
「小姐……」
丫鬟小桃的魂魄在一旁哭泣著。
「救……救命……」
趙阿秋雙腳在空中亂蹬,臉龐因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眼裡滿是恐懼和悔恨。
臥槽!
厲鬼啊!
早知道給再多錢也不來!
陳媽媽嚇得尖叫起來。
兩弧顫巍巍,幾乎要抖出襟口。
這時,江木從窗戶翻了進來,手裡卻提著一塊板磚。
「唉,本來打算用嘮話的方式化解她的怨氣,多套點話,結果你們偏來攪局……這下好了,徹底厲鬼化了。」
「文秀娘!」
江木陡然大吼。
化為厲鬼的文秀娘猛的轉過頭來。
迎面而來一塊板磚!
嘭!
文秀娘被拍得一個趔趄,黑氣都散了幾分。
被掐得翻白眼的中年道士「噗通」一聲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不待文秀娘回神,江木抄起板磚從身後撲了上去,騎在對方磨盤似的大胯上,一手揪起髮絲,照著腦袋一通猛拍。
他沒打算用東皇太初鈴解決這隻厲鬼。
畢竟還要問話,一下整死不太好。
而且鈴鐺一般是主動出擊,但此時或許是有了青衣的緣故,沒啥動靜。
青衣飄在一旁,嘖嘖道:
「這小郎君,半點不知憐香惜玉,還不如讓我來。」
「別打了!求求仙長別打了!」
怨氣不深的小桃並未成為厲鬼,看到小姐被狂揍,心疼的直掉眼淚。
她忍不住上前。
結果也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板磚。
哭的更凶了。
身上煞氣被拍散大半的文秀娘總算清醒過來,連聲求饒:「仙長饒命,奴家不敢了,疼……」
這什麼直男神仙啊。
這麼漂亮的女鬼都用板磚揍。
江木喘著氣又補了一磚才起身,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對看傻的陳媽媽揚揚下巴:「出去,我跟文姑娘聊兩句。外面等著。」
陳媽媽傻愣愣地看著,渾身發抖。
不是,這年頭衙役都會驅鬼了嗎?
「快去啊!」
江木把板磚扔了過去。
「哦,哦。」
陳媽媽一個激靈,爬起跑出屋子。
剛跑出去,又折了回來把那塊板磚抱在懷裡,蒼白的面容帶著幾分複雜,顫道:「仙……仙長,真是秀娘嗎?」
江木擺擺手:
「放心,我會讓她們安安生生上路。」
陳媽媽咬著唇,欲言又止,最終黯然離開了屋子。
「我知道陳媽媽想跟你再說兩句,但沒必要了。一來你怨氣未淨,殘魂不穩。二來,你們時間也不多了。」
江木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著脖子上的汗。
恢復清明的文秀娘魂體明顯淡薄了許多,近乎透明,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與主一體的小桃,同樣如此。
小桃惶惶侍立一旁,忍不住好奇問道:「仙長,你不是衙役嗎?」
「誰規定衙役不能斬妖除鬼的?」
江木反問。
小桃一下噎住了話語。
她又好奇指著地上的趙阿秋問道:
「仙長,為什麼他也看不到我們,他不也是道長嗎?還有啊,我們什麼時候去投胎,下輩子我想繼續跟著小姐,可以嗎?」
小丫鬟把江木當成閻王爺了。
「因為他菜,就這麼簡單。至於其他的,不歸我管,問了也是白問。」
江木揉了揉眉心,對淒淒落寞的文秀娘說道,「先不提這些了,說說你的事吧,現在你應該想起來,為什麼要拉著小桃自殺吧。」
「我想起來了。」
文秀娘點了點螓首,「我和小桃不是自殺的,我們是被一隻女鬼給吊死的!」
「?」
江木臉上的表情陡然僵硬。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這屋子裡——還有一隻女鬼?!」
不對,應該有兩隻。
畢竟還有青衣。
不過能讓他和青衣都沒發覺的女鬼,顯然很恐怖啊。
喀嚓——
似是木塊斷裂的聲音,突兀在江木背後響起。
窗外,更冷的風夾雜著更密的雨絲呼呼灌入,讓房間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啪!
一隻慘白的手,搭在了江木的肩上。
江木咽了口唾沫。
不是吧,還真有恐怖的厲鬼?
他僵硬著扭過頭去。
便看到剛才昏迷的趙阿秋不知何時醒了,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模樣還迷迷糊糊的:
「救……救我……」
江木沉默片刻,一把提起趙阿秋,扔出窗外:
「這麼菜,也好意思跑來驅邪滅鬼,鴻遠真人的徒子徒孫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
「好了,咱們繼續。」
江木關好窗,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細嗦女鬼。」
文秀娘坐在椅子上,幽幽說道:
「前段時間,奴家和小桃去四方廟上香,回來途中,在河裡瞥見一具漂浮的紅衣女屍,於是便趕緊報了官。
可等官差到來,打撈才發現,竟只是一件衣服,是我眼花了。
可自那天起,奴家就感覺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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