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唯一的主君,唯一的太陽(1/2)
陽光透過兩側高聳的彩色玻璃窗斜射進來,在寬闊的台階上投下絢麗的光斑。
金色大殿內,氣氛靜謐而神聖。
方誠沒有立刻開口給出承諾。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黃金王座中。
背脊貼靠著冰冷的椅背,雙臂隨意搭在扶手上。
就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伏在地的紅髮男人,語氣淡然地問道:
「說說看,你的身世,還有你的私人恩怨,到底是怎麼回事?」
香克斯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他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寬闊的胸膛起伏了好幾下。
當他再次開口說話時,聲音變得極其低沉壓抑:
「我出生在東歐一個擁有上千年傳承的古老家族,那是一座建在黑松林深處的巨大城堡,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花園裡種滿了大片紅色的玫瑰。」
香克斯目光微微渙散,視線仿佛穿透了眼前神聖的殿堂,陷入久遠的回憶之中。
「那時候,城堡里總是充滿笑聲。爺爺雖然嚴厲,但每次從外面回來,總會給我帶一些玩具。父母脾氣溫和,把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苦澀的弧度:
「我還有一個大我九歲的哥哥,他是個天才,也是我的偶像。」
「夏天的午後,他經常光著膀子在庭院裡練習劍術,汗水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劍刃劈開空氣的聲音,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我的妹妹,艾米麗……」
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香克斯的聲線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當年才七歲,最喜歡穿著那件帶蕾絲邊的白裙子,在玫瑰園裡追逐蝴蝶。跑累了,就會撲進我懷裡,咯咯地笑個不停……」
香克斯閉上雙眼,眼角肌肉劇烈抽搐。
「我曾經以為,那種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直到十五年前,那個男人敲開了城堡的大門……」
大殿內的氣流似乎隨著他語氣的轉折,變得陰冷了幾分。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長風衣,大半張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那天晚上,他在爺爺的書房裡待了整整一夜。」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第二天清晨,那個男人離開後,爺爺就徹底變了。」
「他把書房的門鎖住,整天把自己關在裡面。隔著門板,我經常能聽到他發出那種像野獸一樣的嘶吼。」
「再後來,我哥哥跟著那個男人出去了一趟,說是打算遊歷世界,增長見識。」
「可一個月後,他重新回到城堡,整個人卻像換了一個靈魂,變得非常陌生。」
香克斯猛地睜開雙眼,藍色的瞳孔里爬滿血絲,透出刻骨的憎恨: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冷酷,看我們的目光,不再像看親人,而是像在打量案板上的肉。他開始頻繁地和父母爆發爭吵,脾氣越來越暴躁。」
「也不再每天勤奮練劍,而是喜歡把獵犬吊在樹上,一刀一刀割下皮肉,聽著狗的慘叫大笑。」
「再後來,他甚至會在半夜開車出門,去附近的城市狩獵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妹妹嚇壞了,她每天晚上都躲在我的房間裡,死死揪著我的衣角,渾身發抖。」
香克斯雙手摳住地面,指甲在大理石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哭著問我:『哥哥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他是不是想吃掉我?』」
「我只能把她抱在懷裡,摸著她的頭髮,一遍遍地騙她:『別怕,有二哥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到這裡,香克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喉結劇烈滑動著,像是在吞咽刀片一樣,面容變得極其扭曲。
半晌之後,他面色戚然,咧嘴慘笑著,繼續說道:
「可是,一切都沒好起來。」
「幾個月後,那個穿著灰風衣的男人再次出現,也帶來了毀滅整個家族的命運!」
一滴淚水從眼角溢出,順著香克斯的臉龐淌下,無聲地滴落在大理石上。
「那天,我正好去鄰國的大學報到,僥倖逃過了一劫。」
「等我接到消息,發瘋一樣趕回城堡時……大雨正沖刷著庭院,滿地的積水全都是刺眼的暗紅色。」
香克斯的胸膛劇烈起伏,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斷斷續續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撕裂而出:
「爺爺、父親、母親……城堡里的一百多口人,全死了……」
「他們的屍體被隨意地丟棄在走廊和樓梯上,空氣里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大火焚燒後的焦臭。」
「我踩著沒過腳踝的血水,一間一間屋子找。最後,在主殿的牆壁上,我看到了艾米麗……」
香克斯的腦袋猛地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趴在地上,身體猶如蝦米般蜷縮著,聲嘶力竭地咆哮:
「她被一把劍釘在牆上!那件漂亮的白裙子,早已經被血浸得發黑!」
「我跪在血水裡,抱著她冰冷的屍體,把嗓子都哭啞了!」
「從那一天起,我就對上帝發了毒誓,哪怕墜入地獄,我也要找到兇手,把他碎屍萬段!」
方誠靠在王座上,靜靜地聽著香克斯揭開這道血淋淋的傷疤。
他的臉龐隱藏在逆光的陰影中,神色並沒有太多波瀾。
在這個混亂而黑暗的異人世界裡,力量與欲望交織糾纏。
誰的身上,沒有背負著幾段見不得光的隱秘和血債?
自己何嘗不也是如此。
方誠眼神微沉,雙手搭在扶手上,淡漠地開口問道:
「兇手是誰?」
香克斯慢慢從地上直起腰背,仰起臉龐。
他的五官因為極致的恨意而緊緊繃起,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肯定就是那個穿灰風衣的男人!還有我那個畜生不如的哥哥!」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的真實名字,但我知道,他創立了一個神秘組織,專門在世界各地網羅那些實力頂尖的異人。」
「當年我在處理家族後事時,翻遍了整座城堡,都沒有找到我哥哥的屍體。」
「但是,我在他房間書桌里,找到一本被燒毀了一半的日記。」
香克斯滿面淚痕,嗓音微微顫抖:
「那本日記里,記錄了那個組織的名字。」
「什麼組織?」
方誠目光微閃,隨即問道。
「理,想,鄉!」
香克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中擠出三個字。
聽到這個名字,方誠握住扶手的十指驟然收緊,在純金表面掐出幾道淺痕。
隨後緩緩抬起眼帘,目光中多了一絲銳利:
「日記上還記載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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