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如惡魔般殘暴,又如神明般降臨(2/2)
高舉的拳頭停在半空,渾身的肌肉仿佛生鏽的齒輪,徹底僵住。
鬼狐咳出一口鮮血。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狀態,根本不是眼前三人的對手。
更何況還有個肉身力量恐怖至極的猛男坐鎮。
因此,他打的算盤極其精準。
以左邊這個莽漢為突破口,爭取短暫的空當,直接奪命狂奔。
現在,鬼狐就是沒有絲毫猶豫,壓榨出四肢百骸最後的一絲潛能,轉頭就往農莊外圍的黑暗中衝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距離圍牆只有不到三十米。
活下去!只要逃出去這裡,就有一線生機
對方即使想要追蹤自己,也很難再黑暗的田野里發現
呼嘯的狂風暴雨是最好的掩護。
方誠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他眼神淡漠地看著那個拼命奔逃的背影,緩緩抬起右手。
體內的真氣順著經脈狂涌而出,在指尖高密度壓縮。
隨後手起刀落,直接凌空斜斬而出。
嗤啦——
一道璀璨的金色月牙氣刃撕裂厚重的雨幕。
鬼狐腳踩泥地,念力加持下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飛快奔跑著。
農莊院子大門就在眼前,他臉上肌肉因為看到生的希望而微微舒展,嘴唇張開,劇烈地汲取氧氣。
就在這時,金光瞬間掠過鬼狐的後頸。
幾乎沒有產生任何破空聲。
鬼狐向前的身軀猛地前傾,雙腿還保持著奔跑的慣性往前邁出了兩步。
隨後,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定格。
那顆頭顱順著平滑的切口,從脖頸上滑落,翻滾著砸進泥水裡。
無頭的腔子噴出一股血泉,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幾秒後,胖虎眼前的幻象褪去,猛地回過神來。
他甩了甩沉重的腦袋,左右轉頭張望:
「操,鬼狐呢?這老小子跑哪去了,怎麼一下子沒影了?」
李飛抬起匕首,指了指遠處的無頭屍體:
「別找了,在地上躺著呢,會長早就解決了。」
胖虎仔細看去,不由愣住。
地上的頭顱雙眼圓瞪,死不瞑目。
他忍不住砸了咂嘴,暗道會長下手真是狠准快,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留給敵人。
稍作緩和,轉頭看向方誠,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會長,李傑已經救出去,黑鯊的人也全宰乾淨了。雨下得這麼大,我們要不趕緊撤?」
方誠放下右手,微微搖頭。
「不,還沒殺完。」
他目光投向院落邊緣一條被雜草掩蓋的排水溝:
「在陰溝裡面,還藏著一隻老鼠。」
胖虎和李飛聞言,齊齊一怔。
正當他們說話之際,幾十米外的水溝里,一個黑影猛地竄出,手腳並用地扒著泥濘的坡道,企圖借著夜色和暴雨溜走。
喀拉——
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那人的側臉。
李飛眼神驟然一縮,立刻認出了對方。
那是出賣自己師兄妹三人,害死李教頭的叛徒老獾!
「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李飛握緊匕首,手指骨節嘎吱作響。
他轉頭看向方誠,咬牙切齒道:
「會長,我想親手殺了他,為李教頭報仇!」
「你行嗎?」
胖虎在旁邊問了一句。
李飛並未回答。
隨後將身體微微下壓,如同繃緊的彈簧,勢能在雨中驟然飆升盤腿。
身為敏捷型的異人,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踩著水花急速追了上去。
前方逃竄的老獾聽到身後的破空聲,驚恐地回頭。
還沒等他開口求饒,刀光驟然閃現。
「噗嗤!」、「噗嗤!」……
夜雨中傳來連續一陣短促的慘叫。
片刻後。
李飛從黑暗中大步走回,手裡的匕首正滴答滴答地淌著鮮血。
他走到方誠面前,低頭稟告:
「會長,目標已經順利解決。」
方誠微微頷首,投以讚許的眼神。
得到會長的肯定,李飛緊繃的雙肩稍稍放鬆。
他在褲腿上蹭掉匕首殘留的血跡,將刀收回鞘內。
隨後,目光掃過滿院橫七豎八的屍體與殘肢。
大雨雖然沖刷掉了地表的部分血污,但散落得到處都是的碎骨和內臟塊依舊觸目驚心。
整座農莊簡直就像個被炸彈摧毀的屠宰場。
李飛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請示:
「會長,現場留下這麼多屍體和戰鬥痕跡,我們該怎麼處理?如果特搜隊的人順著槍聲找過來……」
「暫時不用管,後續我會安排專門的人過來清掃場地,不會留下首尾。」
方誠語氣平靜,直接打斷了他的顧慮。
說罷,他最後掃視了一眼這片修羅場,轉身邁步,走向農莊大門。
「走吧。豆子和李傑還在那邊等我們。」
大雨如注,沖刷著農莊院內遍地流淌的血泊。
方誠、胖虎、李飛三人的背影逐漸融入暴雨與夜色之中,消失在殘垣斷壁外。
主樓二層的走廊盡頭。
農莊的原主人夫婦,一左一右地將兩個年幼的孩子護在懷裡。
他們透過窗戶破碎的縫隙,屏住呼吸,偷偷觀望著下方庭院裡發生的一切。
就在剛才那場驚天動的戰鬥爆發時,丈夫在黑暗中趁機撿起地上一塊碎玻璃,割斷綁住雙手雙腳的尼龍繩,隨後迅速解除妻子兒女的束縛。
此刻,一家四口緊緊挨在窗前。
院子裡的血腥氣順著夜風灌進來,幾欲令人作嘔。
但比起恐懼和獲救的欣喜,充斥在夫婦倆心頭的,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震撼與敬畏。
丈夫的手掌受了傷,還在因為用力握著玻璃碎片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滿地不可一世的綁匪屍體,看著那道將所有怪物如同捏死螞蟻般輕易擊殺的背影。
那個戴著赤紅惡鬼面具的男人,沒有藉助任何現代武器。
僅僅憑藉純粹的肉體、狂暴的力量,就在暴雨中降下神罰,對惡人進行碾壓式的制裁。
「爸爸……」
懷裡的女兒瑟縮著抬起頭,聲音發顫:
「那些壞人,都被打敗了嗎?」
妻子緊緊捂住年幼兒子的眼睛,不讓他去看那些破碎不堪的屍體。
丈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目光久久停留在方誠離開的方向。
那個如惡魔般殘暴,又如神明般降臨,將他們從地獄深淵中拉出來的男人。
他用力收緊了抱住家人的雙臂,喃喃低語:
「是的,壞人死了,好人都得到了平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