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2/2)
到時候,醫術與武道的邊界或許將徹底模糊,演變成某種全新的力量體系……
既能一掌碎山,也能一指續命。
「唧唧唧——唧唧唧——」
窗外的香樟樹叢里,蟋蟀叫聲一陣接著一陣。
方誠邁步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玻璃窗。
夜風吹進屋子,帶著草木的清涼氣息,拂過他微微發熱的面頰。
院內萬籟俱寂,幾棟白色的住院樓沉默地矗立在路燈的昏黃光暈中。
遠處有幾名值夜班的護士走過小徑,傳來沙沙腳步聲。
方誠雙臂搭在窗台上,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剛調來這裡上班,還沒摸清周圍的地形,暫時沒找到合適的晨練場地。
這幾天只能先在宿舍里將就一下,把精力多放點在基礎掌法和太極拳的練習上。
當然,他並沒有忘記自己選擇加入特搜隊,來到這處療養院的主要目的。
這裡每天都有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員和過來療養的特搜隊幹部。
他完全可以藉助職務之便,合理合法地接觸大量病患。
每一次出手治療,都是一次極佳的實操演練。
通過這種方式快速刷取經驗,加快提升正骨、推拿、點穴等幾項醫療技能的等級。
最終將這些滿級的醫療技能與氣功技能合併,推動氣功不斷突破瓶頸,踏上武道的頂峰。
只有達成這種實力的質變,未來直面那些超乎想像的強敵時,他才能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方誠抬起眼眸,望向遠處的療養院後山。
半山腰上點綴著幾盞探照燈的冷光,隱約能看見荷槍實彈的警衛在哨位上巡視,戒備森嚴。
目光越過後山,投向更遠處的西山深處。
連綿的山脊輪廓在夜幕下起伏,宛如一頭蟄伏的巨大凶獸。
在那片深山老林中,不知道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東西。
方誠忽然想到徐浩。
這傢伙被自己派去執行臥底任務,也不知道現在具體情況如何。
有沒有摸清楚古槐村的守村人底細?查沒查到將臣真身的藏匿之地?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被將臣那種級別的怪物提前察覺端倪。
方誠這段時間一直克制著,並沒有通過太陽心網主動聯繫徐浩。
兩人之前有過約定,只有徐浩那邊打探到了確切的情報,才會單方面發起聯絡。
眼下毫無動靜,恰恰說明徐浩目前還沒有暴露,大概率還在潛伏中。
古槐村距離療養院不過十來公里的山路。
萬一徐浩真遇到了搞不定的危險或者突發狀況,通過心網求救,自己全速爆發趕過去,完全來得及。
夜風拂過,吹散了天邊的一抹浮雲。
一輪渾圓的月亮從雲層後露出全貌,銀白色的月輝傾瀉而下,將院內的樹影和屋頂照得輪廓分明。
方誠仰起頭,望著那輪圓月。
明天就是農曆十五了。
如果程嘉樹之前的推斷沒有錯,時間節點也差不多到了。
月圓之夜,陰氣最盛,變數最大。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秘密,多半會在明晚水落石出。
得提醒下程嘉樹那傢伙,把該做的準備都布置好,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方誠靜靜地看了一會夜空,隨後關上窗戶,拉上窗簾,轉身走向床鋪。
已經十點多了,晚間鍛鍊結束。
他伸手擰滅了床頭的檯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躺在枕頭上,他閉上眼睛,調勻呼吸,讓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進入修煉與休息並行的入定狀態。
窗外,蟋蟀的叫聲漸漸稀疏。
圓月高懸,銀輝灑滿了整座療養院。
西山深處,萬籟無聲。
………………………………
漆黑的屋內,伸手不見五指。
木板床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徐浩翻了個身,仰面平躺在硬邦邦的床鋪上。
他兩眼睜得溜圓,盯著頭頂脫落了大半牆皮的天花板。
窗外刮著風,老舊的木窗欞被吹得發出「嘎吱、嘎吱」的碰撞聲。
幾道乾枯的樹枝陰影投射在糊著報紙的窗戶上,像是一隻只乾癟的利爪,在黑暗中慢慢晃動著。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夾雜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腥臭氣息。
這是徐浩來到古槐村的第二天晚上,他依然毫無睡意。
明明正值盛夏,屋子裡卻滲著一股透進骨頭縫裡的涼意,讓人怎麼躺都沒法安心入睡。
自從農曆十三號下午,他拎著個帆布包,大搖大擺地跨進村口。
這種猶如芒刺在背的陰冷感就沒消停過。
仿佛周圍的土牆後面、枯樹枝頭,總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和那名招聘自己的吳主管見了面,草草簽了用工合同後,他就被直接帶到這間破磚房裡安頓了下來。
這兩天的工作很清閒,只是按照公司的排班,在村子裡來回溜達巡邏。
然而,整個古槐村安靜得讓人發毛。
聽不到狗吠,也聽不到雞叫,連樹上的夏蟬都像死絕了一樣。
偶爾能在灰牆窄巷裡碰見幾個本地村民。
那些人無論男女老少,動作都出奇的遲緩,走路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就像是腳尖點著地在飄。
最讓徐浩心裡直冒涼氣的,是他們的臉。
每一個路過的村民,都會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著他,然後咧開嘴笑。
那笑容極其僵硬,嘴角向上扯出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
就像是粗劣的泥塑娃娃臉上硬糊上去的面具,皮肉牽扯間,沒有半點活人的生氣。
整個村子裡,勉強能算作「活物」跟他交流的,只有那個把他招進來的吳主管,以及另外一個比他早來半個月的守村人。
除了他們,倒是還有另外幾個同樣負責巡邏的守村人。
但徐浩現在嚴重懷疑,這些傢伙到底還算不算人。
昨天傍晚在食堂打飯的時候,他假裝沒站穩,肩膀故意撞了其中一個守村人一下。
接觸的瞬間,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徐浩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塊剛從冰櫃裡撈出來的凍肉。
又冷,又硬。
那人被撞得一個趔趄,沒有表現出生氣。
反而慢慢轉過頭,衝著他扯出一個和村民們如出一轍的詭異微笑。
當時徐浩的後背「唰」地一下就冒出了一層冷汗,手裡的鐵飯盒差點沒端住,強忍著才沒有一拳砸在那張面癱臉上。
這哪裡是來深山老林里當保安?
這分明是把他扔進了一個裝滿不知名怪物的陰曹地府,還要和這群東西搭夥過三年日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