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古井裡的怪物,巨大的飼養場(2/2)
徐浩猶豫了下,便推開鐵門,側身閃進外面的窄巷。
他刻意放低了重心,雙膝微屈,腳掌外側先落地,然後再將重心過渡到全腳掌。
這是他在街頭打架多年總結出的經。
即便走在滿是碎石和干樹枝的土路上,也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響。
沿著兩米多寬的土牆巷道,徐浩朝著聲音的方向摸了過去。
越往東走,霧氣越濃。
土牆表面結著一層細密的冷凝水。
徐浩手指偶爾擦過牆面,能感覺到一種滑膩濕冷的不適感。
在轉過一個岔路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二三十米開外的霧氣中,隱隱透出幾點慘澹的光暈。
不是尋常的暖黃色燈光,而是透著一股幽冷發綠的色澤。
徐浩將身體緊緊貼在牆角的陰影里,探出半個腦袋。
自從修煉「大日焚身訣」,他的五官感知遠比從前敏銳得多。
只見幾個提著白紙燈籠的人影,正排成一列,在土路上緩慢前行。
定睛細看,竟是古槐村的村民。
他們身上穿著厚重的黑色棉襖,面色慘白,神情木訥。
明明是夏夜,這些人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隊伍前後大約有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們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雙臂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沒有任何擺動。
雙腿邁步時,膝蓋幾乎不打彎,腳跟不離地,就這麼硬生生地在土路上往前平移。
而在隊伍的最後面,赫然走著一個徐浩熟悉的身影。
吳主管。
他手裡沒有提燈籠,只用雙手拽著一輛陳舊的獨輪木板車,吃力地往前挪動。
「軲轆——軲轆——」
木板車的車軸顯然已經變形,輪子每轉動半圈就會卡頓一下,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車板上堆著一座小山般的東西,表面蓋著一塊破爛的防雨布。
隨著車子顛簸,防雨布邊緣不斷有暗紅的液體滴落下來,砸在乾燥的塵土裡,洇出一塊塊深色斑點。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正是從這輛車上散發出來的。
徐浩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蟄伏在陰影里靜靜觀望。
等隊伍走過岔路口,他才從牆角閃出,遠遠地墜在百米開外,循著地上留下的暗紅色液體跟了上去。
隊伍最終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是古槐村的祠堂舊址。
幾間破敗的大殿早已塌了半邊,剩下的一圈圍牆也千瘡百孔。
祠堂正中央的天井位置,沒有種樹,而是突兀地豎著一口巨大的水井。
井口比尋常的水井大出三四倍,周圍砌著一圈發黑的青石井欄。
徐浩躲在祠堂大門外的一座石獅子後面,借著院子裡紙燈籠散發的幽綠光芒,看清楚裡面的景象。
吳主管停下腳步,鬆開木板車把手。
然後轉過身,走到車板旁,一把掀開了那塊防雨布。
徐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車上堆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雜物,而是一堆被剝了皮的牲畜。
看著體型像是羊或者狗,但四肢的關節卻被人生生折斷,反向扭曲著。
遠遠看去,像是一隻只肉色的巨大蜘蛛,互相堆迭糾纏在一起。
吳主管面無表情地彎下腰,雙手抓住一隻無皮牲畜的後腿,將它從車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他拖著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走到大黑井的邊緣。
雙臂一發力,直接就將牲畜扔進井中。
一秒。
兩秒。
井下沒有傳來牲畜落水,砸起水花的聲音。
也沒有重物墜落到井底的悶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細碎、密集的咀嚼聲。
「嘎吱……咕嘰……」
就像是有無數張生滿細密尖牙的嘴,在井底深處同時撕咬著血肉,嚼碎著骨頭。
尤其那聲音順著井筒放大,迴蕩在寂靜的祠堂院落里,聽得人頭皮發麻。
徐浩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里泛起一絲酸水。
下午吃下的饅頭鹹菜,險些當場嘔出來。
他死死憋著,強行將湧上的酸水咽了回去。
吳主管重複著先前的動作,將車上的牲畜一具接一具地扔進井裡。
井底的咀嚼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甚至還發出某種歡愉貪婪的低鳴。
直到車板空了。
吳主管退後兩步,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提著燈籠的村民。
村民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將手裡的燈籠放在地上。
然後,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走到井欄邊。
第一個是個乾瘦的老頭。
他將兩條胳膊伸到井口正上方,隨後從袖口裡摸出一把割水稻用的鐮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握著鐮刀,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狠狠拉了一道口子。
鮮紅的血液順著乾癟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入井中。
老頭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肌肉開始不規則地抽搐。
接著,他的嘴角向著耳根方向瘋狂拉扯,露出了那個徐浩白天見過、標準得如同面具般的詭異笑容。
甚至因為拉扯的幅度太大,他嘴角的皮膚微微撕裂開來。
老頭割完後,退到一旁。
下一個中年婦女走上前,接過鐮刀,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全場沒有一個人發出痛呼,也沒有一個人表現出恐懼。
只有鐮刀割破皮肉的「嘶啦」聲,以及血液滴入井中的「嘀嗒」聲。
徐浩蹲在石獅子後,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終於明白白天那些村民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僵硬了。
他們體內的血,大概早就被這口深井裡的東西給吸得差不多了。
整個古槐村,就是一個巨大的飼養場。
而村民,就是提供養料的活體容器。
那口井下面藏著的,絕對就是老大要找的將臣真身,或者是它的一部分軀體!
目標找到了,徐浩的心跳開始加速。
現在只要悄悄退出去,找個安全的角落把情況報告給老大,自己這趟臥底任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腥氣的冷風,強行壓下興奮的情緒,腳跟緩緩發力,準備貼著牆根往後撤。
就在這時。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順著他的後脖頸竄了上來。
毫無徵兆地,一隻手搭在了他的左側肩膀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