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不能放過那幾個禿驢(1/2)
當視線落在大樹底下,那個身姿傴僂的人影時。
陸永權心頭一緊,立刻疾步向前。
只見二叔陸世華盤腿坐在樹蔭中,雙眼緊閉著,似乎正在冥想療傷。
平日裡那股矍鑠的精氣神被抽離了般,臉色蒼白如紙。
周身隱約散發出一股頹敗的氣息,與周遭生機盎然的環境格格不入。
就像一片逐漸雕零的葉子,突兀地出現在春日盛景之中。
陸永權匆忙跑過去,到了近處後,又放慢腳步,生怕驚擾了二叔。
可即便如此輕微的動靜,陸世華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沒有以往明亮,透著疲憊與滄桑之意。
但在看到陸永權的那一刻,還是努力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永權,你來了。」
陸世華嗓音沙啞低沉,似乎每一個字都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二叔。」
陸永權應了一聲,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只覺得二叔現在的傷勢有點過重,情況太過異樣。
陸世華凝視著陸永權,良久,才又開口:
「我們陸家經歷諸多風雨磨難,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已是萬分不易,今後家族的重擔,可要落在你肩上了。」
聽到這番好像交代後事的話語,陸永權頓時有些慌了神,急忙安慰道:
「二叔,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只是累了,休養一陣子就行,我們陸家的回春術舉世無雙,一定能助您恢復如初。」
「再不濟,您繼續閉關幾年,我請全世界的名醫過來,也一樣可以讓您傷勢痊癒。」
陸世華卻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傻孩子,有些事,不是能力和醫術可以挽回的。我已經做了一個決定,準備把自己獻祭給祖靈。」
「二叔,您瘋了嗎?!」
陸永權聞言,整個人猛地一顫。
一句話脫口而出,根本顧不上是否失禮,焦急地想要勸阻,卻被陸世華抬手制止。
「永權,你聽我把話說完。」
陸世華臉色雖然蒼白,神情卻顯得異常堅定:
「祖靈之樹在遷移過程中損耗過大,先前那場陣法中斷的意外,更是雪上加霜,它眼下亟需補充養分,否則在新秘境中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那樣的話,我們陸家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前功盡棄,雖說我一人的精血遠遠不夠讓它完全恢復生機,但至少能保它不至於很快枯死。」
陸永權聽到這話,身子忽然一僵。
他睜大雙眼,視線落在陸世華身後。
這才發現二叔背部,密密麻麻地插著無數細小的根須,色澤呈現暗紅。
如同輸液管一樣,源源不斷地抽取這具本就枯瘦的肉身精血。
陸永權滿臉震驚之色,嘴唇微微顫抖著:
「二叔,我們可以再想想其他辦法,您為家族付出這麼多,不能就這麼……
喃喃低語中,他像是抓住一絲希望,眼神一亮,隨後又道:
「對了,我們可以再抓一些幫派分子和異人過來,獻祭給祖靈。」
「不行。」
陸世華卻再次搖頭,沉聲否決:「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二。」
「前幾年,我們為了延續秘境,迫不得已動用手段,獻祭一些普通人,已經引得官方諸多不滿,若是再越過底線,陸家恐將四面楚歌。」
「而且,現在祖靈之樹已經轉移重生,如果還貿然吸收外人的精血與靈魂,恐怕會污染根源,造成難以預計的惡果,危及家族血脈的延續。」
「更何況,我也差不多快到燈盡油枯的日子,死後能夠和其他族人一樣魂歸秘境,與祖靈之樹融為一體,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幸事,我毫無怨言。」
陸世華說完,臉上一抹釋然的神情,仿佛已將生死看淡。
那棵祖靈之樹也像是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突然輕輕顫抖了下,枝葉發出簌簌聲響,好像在回應他的話語。
陸永權眼眶泛紅,知道二叔心意已決,再多勸說也是徒勞。
雙膝不禁一軟,跪在陸世華身前。
「永權。」
陸世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聲音透著疲憊又飽含期許:
「我們陸家傳承將近兩千年,期間屢次面臨滅族危機,外敵的覬覦、內部的紛爭、秘境的動盪,每一次先輩們都憑藉頑強的意志與超凡的能力,最終絕境逢生,建立起陸家這艘巨輪的赫赫威名。」
「這次也絕對不會例外,為了家族能夠延續下去,不淪為任人圈養宰割的牛馬,陸家所有人都可以犧牲,我這幅殘軀又有何不可以?」
他話語近乎冷酷無情,目光仿佛穿越時空,回溯著陸家千年的風雨征程。
最終,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個欽定的繼承人上:
「身為陸家掌舵者,你絕對不能有任何軟弱,你要走的路比我還要艱難。」
「祖靈之樹最多還可以維持五十年,在這段時間內,你必須找到修復根源損傷的方法,延續家族的傳承,這是你的使命。」
陸世華目光緊緊盯著陸永權,一字一句地叮囑道。
聽到這裡,陸永權忍著悲痛之意,哽咽點頭。
「記住了嗎?」
陸世華眉頭一皺,聲音陡然提高。
「二叔,我記住了,我一定會找到修復根源的方法!」
陸永權抬手插擦拭了下眼角,神情變得堅毅。
「好了,你出去吧。」
陸世華微微閉上眼睛,靠在身後的參天巨樹上,似是要多積攢些力氣。
「我的事情暫時不要透露出去,等過段時間風波平息,我會召開家族會議,把你成為家主的事,告知全部族人。」
走出秘境,陸永權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面上也已經恢復常色,讓人瞧不出內里的波瀾。
「大少爺,二長老情況怎麼樣?」
陸濤快步迎上來,眼神透著些許焦急與憂慮。
「二長老準備留在秘境裡安心養傷,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陸家將由我來代為管事。」
陸永權神色沉穩,不緊不慢地說道,隱約擺出幾分當家作主的架勢。
陸濤聞言,頓時面露欣喜之色,眼睛都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話意味著什麼,他心裡當然明白得很。
陸永權的父親長年生病,臥床不起,實際上這些年都是由陸世華代行家主權力,暗中操持著所有重要事務。
現在陸世華沒有把臨時的當家之位傳給自己兒子,而是交給陸永權這個侄子,說明對陸永權寄予了極高的期望。
如此一來,自己這個追隨陸世華左右的心腹手下,豈不是真要雞犬升天,飛黃騰達?
陸濤甚至都暢想起來,到時候,大少爺若是念及舊情,把自己納入陸家族譜中,成為嫡系血脈。
自己的孩子也能依靠祖靈之樹傳承,有幸覺醒能力,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且不說陸濤在這兒暗自打著如意算盤。
另一邊,陸永權心裡卻另有思量。
他暫時沒有把陸世華準備用自身供養祖靈之樹,已然油盡燈枯的真相透露出去。
二叔重新現身的事情,估計已經被特搜隊的人知曉,以那些人的德性,過不了多久必然會在世家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要知道陸世華實力雖強,結怨卻也甚多。
他長年來在秘境閉關,一方面是為了療傷、尋求突破,另一方面也是在掩飾行蹤,刻意製造神秘感,讓外界摸不清虛實,沒人知道他是生是死,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不少麻煩與爭鬥。
眼下局勢微妙,家族正處於權力交接的關鍵時期,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軒然大波。
好在,陸世華起碼還能在秘境裡維持半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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