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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似是故人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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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著灰色風衣的男子仿佛從迷霧中走出來般,讓人捉摸不透。

他頭髮顯得有些花白,身姿卻異常筆直挺拔。

從進店開始就一言不發,用隱匿於圓框眼鏡後的目光,靜靜觀察著周圍。

除了之前開口詢問過一句殺手模樣,整個人就像無聲的影子,融入背景中,毫無存在感。

此刻終於打破沉默,卻讓店內更顯寂靜。

牆壁上的掛鍾「滴答」、「滴答」作響。

林師傅凝視半晌,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情緒在翻湧。

然後,他緩緩扶了扶老花鏡,轉頭看向方誠等人,說道:

「你們先下班吧。」

平常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方誠微微皺起眉頭。

雖然不清楚那名男子的來意,卻能夠明顯察覺到林師傅情緒上的波動。

溫慧儀面露猶豫之色,目光掃向店裡還剩下的另外兩名客人,囁嚅著:

「可是……」

她也隱約感覺到有些異樣的氛圍,不想把老闆獨自留下,面對可能的麻煩。

林師傅像是看穿他們的心思,擺了擺手,語氣變得緩和些:

「我一個人足夠了,等會還需要處理一些私事,你們放心回去吧。」

溫慧儀無奈地點點頭,默默收拾下櫃檯,隨後牽起溫欣的手。

溫欣一臉懵懂,卻也乖巧地跟著媽媽離開醫館。

方誠明白林師傅應該有自己的考量。

隨後脫掉工作服,清潔了下雙手,這才準備下班回家。

經過門口時,與灰色風衣男子擦肩而過。

男子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飄入鼻腔,方誠下意識地側目。

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顯得很不同,幽深得猶如無盡的黑洞,仿佛能看穿人的靈魂。

見方誠盯著自己看,男子於是面露一絲微笑,頷首示意。

方誠收回目光,旋即邁開大步,很快也走出店門。

半個小時後。

夜色愈發深沉,似乎將整條街道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林福生跌打醫館內,依舊有一縷光線透露出來。

裡屋,一盞白熾燈懸於頭頂。

暖色調的光暈照亮房間,卻驅散不了滿室的凝重。

灰色風衣男子與林師傅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木桌。

此刻,兩人都把遮擋視線的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毫無保留地坦然對視。

光線在彼此臉龐上勾勒出明暗交錯的輪廓,也折射出眸底深處隱藏的暗芒。

林福生率先打破沉默,開口說道:

「你整過容?」

目光在男子臉上仔細打量,試圖從陌生的輪廓中尋出往昔的痕跡。

「是啊。」

灰色風衣男子微微仰頭,燈光映照著他的側臉,顯得平平無奇,又有種莫名的氣質。

「那些獵狗咬得這麼緊,不換一張臉,重新來過,我現在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站在你面前?」

他眼神很平靜,仿佛一潭深邃的湖水,將那些驚濤駭浪的過往深深藏匿其中。

「你知道嗎,為了這張新臉,我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診所里躺了整整三個月。」

「每一次手術,都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上一遭,刀鋒劃開皮肉的劇痛,麻藥褪去後的折磨,我都強行忍住,只是不希望和其他人一樣暴露行蹤,被捕入獄。」

「那三個月,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世界遺忘,身邊只有無盡的黑暗與痛苦陪伴,不知道是否還有將來,也許正是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我完成了一次蛻變。」

諸多苦難的回憶從他口中說出,平淡如水一般,仿佛只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林福生聞言,卻沉默良久,臉上的表情凝重而複雜。

灰色風衣男子整了整衣領,神色泰然:

「自我介紹下,現在我的外號是教授。」

他嘴角上揚,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像是在宣告一個全新的身份,又在向過去的自己告別。

隨後,目光掃過屋內陳舊卻擺放有序的藥櫃,牆上褪色的老黃曆與照片。

接著感慨了一句:

「當初我們那批人中,你應該是最幸運的。」

「幸運?」

林福生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

「或許吧,這麼多年守著這間醫館,雖然沒經歷大風大浪,可也看盡了人間冷暖。」

頓了頓後,他目光一凝,緊緊鎖住對面的故人:

「你今晚突然到訪,不會只是來敘舊吧?」

「當然不是。」

教授聞言表情一肅,隨即回道:

「我回到東都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

「這些年我漂泊在外,一邊躲避追捕,一邊積攢力量,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返回故地,重新集結同伴,繼續以往未竟之事,哪怕費盡周折,也從未放棄。」

說到此處,他上身前傾,凝視著林福生:

「今晚我特意找到你,只是想問你,還有沒有當初的雄心壯志?」

言語間,他那副始終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波瀾。

眼眸中的光芒陡然變得熾熱,仿佛要將屋內凝重的空氣點燃。

林福生不禁微微垂首,避開那熾熱的目光。

沉默片刻後,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緩緩開口:

「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安穩,醫館雖說不大,卻也傾注了我半生心血,每天接診、製藥,忙忙碌碌,時間久了,那些豪情壯志,就像被平淡日子磨平的稜角,已經沒了鋒芒。」

「所以,恐怕我很難再重操舊業……」

教授目光灼灼,似乎要穿透林福生的眼眸,探尋到他內心深處的答案。

半晌之後,微微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我明白了,今晚打擾到你。」

林福生頓時訝異地抬頭看向教授。

他本以為對方會繼續勸說,甚至會露出失望或憤怒的神情,沒想到表現得如此平靜。

「人各有志,豈能強求。」

教授淡然一笑:

「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肆意剝奪他人自由的鷹犬,自己也絕不會那麼做,不過,以後你如果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林福生心中滿是歉疚,於是連忙起身,沏茶待客,真誠地感謝他的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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