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舊時代的殘黨,十七年前懸案(1/2)
翌日上午,江東市郊。
一棟掩映在茂林修竹間的獨棟別墅,顯得格外靜謐雅致。
書房裡,一縷上好的龍涎香自角落的博山爐中裊裊升起,將滿室染得清香宜人。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光潔如鏡的金絲楠木地板上。
也照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案前,一位凝神揮毫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穿一套剪裁得體的灰色練功服,身形清瘦,頭髮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如松。
他手腕沉穩,正以中鋒行筆疾書。
筆下的羊脂玉宣紙上,一個「藏」字已近收尾。
只見他筆鋒由疾轉緩,最後在末端輕輕一提,作懸針之勢。
整個字頓時透出一股鋒鋩內斂、靜待時發的沉雄氣度。
「老爺,衛崢先生求見。」
門外,傳來傭人恭敬的通報聲。
「讓他進來吧。」
老者頭也不抬,聲音平穩。
衛崢隨後走進書房,見老者仍在練字,便沒有出聲打擾。
只是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書案旁的牆壁上。
那裡掛著一幅裝裱好的字,上書「氣吞山河」四字,落款是「石承毅」。
老者又蘸了蘸墨,在另一張宣紙上,一氣呵成地寫下一個「殺」字。
與之前的「藏」字不同,這個「殺」字筆畫凌厲,右側的戈鉤更是鋒芒畢露。
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仿佛能聽到戰場上的吶喊。
寫完,老者才將手中的狼毫筆輕輕擱在筆洗上,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淡淡說道:
「練字如練心,藏時要能如山嶽不動,殺時便要如雷霆萬鈞。」
「如果藏不住鋒芒,便談不上真正的殺伐果斷。」
「老師教誨的是,學生謹記。」
衛崢聞言,立刻躬身應道。
這時,一名傭人端著茶盤走了進來,將兩杯熱氣騰騰的碧螺春分別放在了沙發旁的茶几上。
老者這才轉過身,露出一張清癯的面容,目光溫潤有神。
他正是馬東赫口中的那名石長官——石承毅。
「坐吧,小衛。」
這位石長官指了指一旁的沙發,招呼道:
「有日子沒來看我了,怎麼,是心裡有怨氣,怪我退下來之前,沒給你提一提?」
「學生不敢。」
衛崢連忙解釋:「學生只是,有些擔心老師您……」
話說到一半,卻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擔心我被排擠到後勤部這種冷衙門,心裡抹不開面子,沒臉見人了?」
石承毅聞言笑了笑,神態豁達地在主位坐下: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以前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享受生活?」
「你看我,現在每天練練字,養養花,沒有任何麻煩找上門,日子清閒得很吶。」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石承毅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目光卻並未落在茶水上,而是銳利地審視著衛崢,緩緩開口:
「你這次回來,精氣神都差了一大截。」
「任務報告我看了,責任不在你,是情報部門的失誤,也有後續支援遲緩的緣故。」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話鋒一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說到底,還是有人不希望你這個『石系』的幹將再立新功罷了。」
「姓凌那人性格跋扈,向來睚眥必報,靠著科研部門上位後,現在掌控著大半個行動部,他們也知道你是我帶出來的人。」
「就算我退下來之前,強行把你提成一級事務官,或者調你去其他部門當個主管,又能怎麼樣?」
「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位子,每天被人穿小鞋,關鍵時刻斷掉給你的支援,早晚把你送進坑裡,就像這次的事,未嘗不是一個警告。」
「與其那樣,不如安安穩穩地待在行動三處,那裡還有幾個老人在,沒人敢動你。」
說到這裡,石承毅看著衛崢,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這次隊內針對一級事務官和高級搜查官的競爭上崗,你最好還是別參與了。」
衛崢默然不語,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石承毅見狀,嘆了口氣,語氣又恢復了溫和:
「放心,我會給人事處的小劉打個招呼,加快你的心理健康評估流程。」
「這段時間,你就踏踏實實地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書房裡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衛崢看著茶杯中沉浮的茶葉,眼神也在游離。
「老師,我還是懷念當初在訓練營的日子。」
他雙手摩挲著滾燙的杯壁,聲音有些低沉:
「雖然很辛苦,但心裡總憋著一股勁,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石承毅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也陷入了回憶:
「我還記得,你在我帶的那批學員里,本來資質平平,很不起眼。」
「沒想到最後考核,硬是靠著一股不服輸的蠻勁,拿了總分第三名,倒是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說話間,他的眼神飄向窗外那棵高大的銀杏樹,仿佛重新看見往日崢嶸歲月。
「當年和現在的選拔方式可不一樣。」
「那時候,咱們這些武者才是隊裡的頂樑柱,個個都是經過至少十年苦練,才有資格進入特搜隊。」
「再往前三十年,我剛進訓練營的時候,厲首長還在,他親自給我們當教官。」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扎馬步站樁,一站就是兩個小時,晚上還得抹上傷藥,互相練排打功,疼得鬼哭狼嚎,但第二天,個個又都生龍活虎。」
「正是因為這種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才造就了我們強悍的體魄和堅韌不拔的意志,也才有了特搜隊後來的赫赫威名。」
「那時候,哪個不開眼的財閥世家敢跟我們叫板,國外的那些狗屁組織,聽了特搜隊的名號都得繞道走。」
說到這裡,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豪情漸漸褪去,化作一絲蕭索的自嘲。
「哎,現在時代變了,科技進步了,有的是各種辦法增強實力。」
「年輕隊員出任務,動不動先打一管強化藥劑,美其名曰『效率』,哪還靜得下心練武。」
「老師……」
衛崢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天下大勢,非人力所能移也。」
石承毅擺了擺手,神情似乎已經釋然:
「現在哪個國家不在搞人體改造實驗?我對這些其實並沒有太多意見,只是覺得他們做得太過極端。」
「武學終究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瑰寶,不能輕易就這樣拋棄,更應該深入研究,發揚光大。」
「可就算我這麼想,沒有上面支持,也沒人願意相信。」
「除非……能再出一個厲首長那樣的絕世人物,否則面對歷史潮流,咱們啊,終究是舊時代的殘黨,該認命還是得認命。」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最後又笑了笑:
「人老了,嘴就碎,你別往心裡去。」
衛崢看著這位昔日的恩師,心中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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